單向玻璃墻后,一片死寂。
蒼木正一緩緩收回俯視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剛才目睹的只是一場乏味的工業演示。
他優雅地轉過身,重新面對身后那些臉色各異、眼神復雜的“百鬼之力”持有者們。
侍者無聲而迅速地遞上一杯紅酒,剔透的水晶杯在頂燈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澤。
“諸位,”
蒼木正一的聲音溫和依舊,如同在談論天氣,但每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眾人的神經上。
他微微舉杯,猩紅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倒映著下方那片狼藉的戰場——凝固的血泊、被束縛的巨獸、失去意識的軀體、以及那些沉默矗立、裝甲上沾染著血點與塵埃的戰爭機器。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或蒼老的臉龐,那目光深處,是毫不掩飾的、掌控一切的冰冷意志。
“合作的基礎,在于認清力量的歸屬。”
他微微停頓,讓這句話的重量沉入每個人的心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們擁有的‘百鬼之力’,是帝國的瑰寶,是通往嶄新時代的鑰匙。而帝國,則掌握著引導、運用,以及……確保這力量行駛在正確軌道上的鑰匙。”
“確保”二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量。下方試驗場就是最直觀的說明書——精密的科技、無情的戰術、絕對的壓制。
個人的兇悍、異類的狂暴,在帝國機器冰冷的齒輪下,脆弱得如同草野太郎那被射線洞穿的手臂。
侍者如同幽靈般上前,無聲地為蒼木正一續上半杯紅酒。他輕輕晃動著酒杯,猩紅的液體沿著杯壁留下短暫的痕跡,旋即平復。
“愿我們接下來的談話,”
蒼木正一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不適的溫和,目光重新投向眼前這群掌握著非人力量、此刻卻顯得無比渺小的人類。
“能建立在……這份清晰的共識之上。”
他不再看下方。試驗場內,“剃刀”小隊已開始高效地收尾:兩人上前檢查草野太郎的生命體征,動作專業而冷漠;另一隊開始加固山本剛身上的電磁束縛,并注射第二劑強效抑制劑;數名工程人員操控著機械臂,開始向無法動彈的土蜘蛛噴灑更多的固化凝膠,將其徹底固定成一座怪異的雕塑;
而那頭力竭的牛鬼,正被數條閃爍著更強電弧的合金鎖鏈纏繞四肢和脖頸,如同被拖向屠宰場的巨獸,在特制合金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溝痕。
觀禮室內,落針可聞。只有粗重或壓抑的呼吸聲。
蒼木正一等待著。他不需要催促,不需要威脅。下方那片被血與暴力浸透的試驗場,那三個(或者說四個,包括奄奄一息的草野)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前車之鑒”,以及那些沉默矗立、裝甲上沾染著敵人體液和硝煙、如同死神使徒般的“剃刀”與“戰爭蝎”,已經是最具說服力的開場白。
力量確實存在,且無比誘人。
但這力量之上,永遠懸著帝國冰冷的權杖。
合作那只是生存下去的唯一選擇。
短暫的死寂后,一個坐在前排、面容精悍、穿著考究和服的中年男人緩緩站起身。
他眼神深處殘留著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對絕對力量的臣服與審時度勢的冰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