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吳中一樣,凡是在玉樞星宮上的所掛金榜上有名的門中真傳,全部趕往鳳凰山,參加這一屆門中大比的斗法。
鳳凰山,云海上。
一處云臺之中,沈度穩穩當當端坐在寶榻上,身側的鼎爐上繞有云氣,被他的丹煞之力一映,大片大片的余色如翡翠瑪瑙,明凈非凡,他手持一柄玉如意,眸子中攏上一層幽色,靜靜地觀看四下。
他見第十座云臺上,三五丈的明光,投下來,束之紫青,大片大片的,自有祥瑞來回,交替變化,即使隔得一段距離,也有一種高貴撲人。而第九座云臺,則是星斗一顆,獨照而下,周匝神靈居之,推動寶輪,徐徐轉動,氣象萬千。
“岳學羅和左紫陽。”沈度的云臺上,還有一人,頂門上丹煞如胭脂新開,色彩明凈,他看在眼里,直接開口道:“兩人上位十大弟子后,進步很大。”
沈度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門中的真傳弟子一旦上位十大弟子,就掌握權柄,在門中地位顯著提高,好風憑借力,自然勇猛精進。
而且岳學羅和左紫陽兩人都不是一般人物,在當年,可是十大弟子的首席景北玄讓位左紫陽,十大弟子的次席柳輕如讓位岳學羅的。
這樣的超絕人物坐穩十大弟子后,如龍歸四海,豈能不精進
沈度對此并不太在意,畢竟岳學羅和左紫陽進步再快,和他這樣的老牌十大弟子之間的差距不是短時間內能夠磨平的,他盯著還是排名在他前面的。
正當他轉過這個念頭的時候,極天之上,驀然大放光明,耀眼奪目,繼而飛霞生彩,烈焰騰空,一輪大日突然從上面墜下來,所到之處,四下俱是一片火紅,難以形容的灼燒,讓人睜不開眼。恍惚間,好像眼前有積累了萬年的火爐被推倒,所有的炭火全部傾瀉出來,倒在身前一樣。
只聽轟隆一聲,大日落在第四座云臺上。一時間,整個云臺好像成了焰火的中心,一股沖霄的赤光升騰,覆蓋四下。這大日和烈焰一出,憑空讓排在后面的云臺上的其他色彩都顯得暗淡了三分。
當沈度認真觀看之時,他神識之中都有無形的火焰燃燒,那一片的火海,焚燒所有,仿佛馬上就要過來,將他連同他座下的云臺都化為灰燼。
沈度神情不變,頂門之上,丹煞之力化為如針細葉,一簇簇的,他握緊玉如意,只是道:“好霸道的《昊日萬陽書》。”
“確實。”云臺上沈度的同伴伸出手,似乎要抓住一縷冒出來的火色,神情凝重,用不大的聲音,道:“聽說夏遠吳氏全力支持吳所謂,一定要將之推到高位,如今來看,果然如此。”
《昊日萬陽書》乃宗門中五氣四法之一,此功修煉不易,不但對修士本身要求高,所需的輔助材料也是極多。
吳所謂有這樣驚人的進展,背后的夏遠吳氏這樣的大世家鼎力支持必不可少。
事實上,沈度知道,不只是吳所謂得到背后勢力的全力支持,就是他自己,最近這些年的支持力度也是與日俱增。
因為如今宗門向外擴張,在掌教等高層的引導下,十大弟子之位越發的重要。占據一個十大弟子之位,身后的勢力完全可以以點帶面。
在這個過程中,宗門讓門中的各大勢力心甘情愿地投入力量,力往一處使,而各大勢力同樣攫取好處,主打一個雙贏。
吳所謂排名第四,他一到,就只空著三座云臺了。
沈度剛轉過這個念頭,幽幽的水音傳來,然后一片汪洋倏爾而至,突然到了第三座云臺上,然后往下一落,所有的波光斂去,消失不見,只從里面走出一個面容如玉的青年人,他神情冷峻,腳下一圈黑暗,天光落在里面,都透不出來。
他掃了四下一眼后,一振長衣,進入云臺里,不見了蹤影,只有一道道的水聲傳出,越來越響。
“嗯”
這一位一到,一道無形的力量彌漫開來,從十大弟子排名第四的吳所謂一直到排名第十的岳學羅,都覺得心里沉甸甸的,好像身上壓了一道幽深的長河,那一種壓抑撲入眉宇,讓人連喘息都變得困難。
就連剛才聲勢無雙的吳所謂云臺上的那一輪霸道絕倫的大日,似乎都浸染上一層波色,上面無窮燃燒的烈焰變得小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