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中舉,她與夫君回到娘家時,倒還真的得到了父兄的另眼相看,可是得知夫君將恩公送的千兩白銀轉贈江灘流民之后,父親就翻臉了,大罵夫君爛泥扶不上墻,骨子里就是賤民
夫君一氣之下離家而去,她自然也只能跟隨。
還是娘家小妹不忍姐姐活活餓死,悄悄送了一袋子米過來,她才堅持到如今。
夫君將銀子送給流民,她其實也是同意的,因為夫君說的那句話
夫君說,他生于江灘,父母親都活活餓死了,他一個三歲孩童能夠在江灘活下來,是江灘父老你一口我一口喂大的,他吃的是百家飯,穿的是百家衣,江灘別的孩子讀不了書,但他這個無父無母的孩子卻踏上了讀書路。
現在他中舉了,而江灘上的百姓卻面臨著缺衣無食的嚴冬,他能看著他們死嗎
是啊,夫君做的,是秀娘愿意看到的,但是夫君,你也該給自己留下一點點啊,哪怕只留下十兩銀子,也好過現在什么都沒有。
也許夫君說的還是對的。
十兩銀子,咱們可以安穩地渡過這個冬天,但秀娘你知道嗎十兩銀子放在江灘,至少可以讓三十個人活下來。
秀娘輕輕嘆口氣,在心里默默地說,夫君,你是對的,咱們至少現在還活著,而江灘,昨夜一場大雪,又不知道多少人死在雪地中。
粥熟了,香了,秀娘將粥拿到進了房間,曾仕貴坐在房間中。
“夫君,喝粥了”秀娘拋開雜念,微笑著將粥遞到他手上。
“來,你喝一半,我再喝”
秀娘微微一怔
“別忘了,我已經擁有文山,我昨天就發現了,你晚上根本沒吃飯,今天早上,你必須給我吃”
秀娘內心涌起一股甜蜜“夫君”
“喝吧”
好秀娘喝了一半,剩下的,曾仕貴喝了。
一碗粥下肚,曾仕貴輕聲道“是不是沒有米了”
“不是米還有些就是就是沒柴火了,夫君,我等會兒回趟娘家”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院子的門突然敲響。
“這風大雪大的,誰來了”
秀娘起身,來到院子里,院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文士裝束,一個侍女裝扮
“兩位是”秀娘慢慢走近。
“秀娘,曾兄在嗎”
秀娘心頭一跳,目光落在林蘇的臉上,突然一聲大叫“林公子怎么是你夫君夫君,海寧的林公子來了”
哐地一聲,里面臥室里椅子打翻了,曾仕貴猛地沖出,一步跨過院子,來到了林蘇的面前“林兄,真的是你”
林蘇的目光落在曾仕貴的腳上,笑了“曾兄,有句詞兒怎么說來著倒履相迎曾兄很顛覆啊,直接就是赤腳相迎”
曾仕貴拉開了院門,深深一鞠躬“林兄,我真沒想到如此大風大雪,林兄居然能從海寧過來這位是”
暗夜剛想說我是公子侍女
但林蘇直接回答“這是我娘子”
曾仕貴深深一鞠躬“見過嫂夫人”
暗夜呆呆地
娘子你怎么敢在別人面前說這話你知不知道娘子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正式名分啊,你個大名士這都不懂嗎
“林兄請嫂夫人,請”曾仕貴禮數那是一等一,哪怕赤腳站在雪地里,還是擺出了嚴謹的迎賓姿勢。
進入曾家小屋,秀娘將剛剛燒好的茶送了過來,也跟暗夜見禮。
“曾兄,當日會昌一別,我也曾說過,如果有什么難處,不妨鴻雁傳書,但我一直沒接到你的鴻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