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沙漠汗聞言,心底就是一沉。
還沒有等他說話,大司馬又幽幽地說道
“昔西部鮮卑未經大漢同意,就屢屢南下,甚至劫掠漢家子女財帛,我奉漢家天子旨意,鎮守涼州,幾經征討,這才算是平了涼州北方草原騷亂。”
拓跋沙漠汗咽了一口口水。
西部鮮卑覆滅之事,他當然知道。
畢竟大人當年,就是與沒鹿回部大人竇賓一起對抗西部鮮卑為敵,誰料到差點全族被滅。
后來率族人北居北川,避開西部鮮卑,這才有了今日的索頭部之盛。
而誰又能想到,當西部鮮卑遇到漢軍,竟是大多都被抓去當了勞力。
大伙辛辛苦苦才從北邊南下,在那一次不少人又被逼得逃回北邊。
還有一部分,則是逃到了東邊,自己的部族,也收了好些西部鮮卑的人。
“還有那軻比能,在他落魄之時,是大漢接濟了他,讓他能在九原再次興起,誰知道他居然起了狼子野心,欲與大漢平分關中。”
“我奉漢家天子旨意,從涼州領軍東進,幾經征討,這才算是滅了此獠。”
拓跋沙漠汗的冷汗,已經是第三次冒出來了。
軻比能盡收匈奴故地,自云中、五原以東抵遼水,皆為鮮卑庭,是檀石槐之后鮮卑最大的雄主。
誰想遇到馮大司馬,竟是數萬精騎被焚于山林之間,數萬族人被誅于大河之畔。
“如今拓跋鮮卑”
馮大司馬才提了名字,拓跋沙漠汗已然是不顧失態,連忙連連叩首
“大司馬,請口下留情啊我族中之人,并非全是欲向魏賊,那不過是有人受了蠱惑,這才做出糊涂事。”
他是真怕了馮大司馬再來一句“幾經征討”。
真要那樣,拓跋鮮卑說不得就要像西部鮮卑和軻比能那樣,落個凄慘下場。
拓跋沙漠汗從來沒有像在這一刻,能如此深刻地領悟到“心狠手辣小文和”這個傳言的真實性。
來之前想著跟大司馬討價還價的念頭,早就已經是不翼而飛。
在漢地呆得越久,他就越是看得明白,漢國強盛,非自己部族可敵。
而且拓跋沙漠汗從來不覺得拓跋鮮卑以比西部鮮卑強,更不可能比軻比能強。
大司馬真要對拓跋鮮卑動手,那么自己部族的下場,恐怕比西部鮮卑好不了多少。
一念至此,拓跋沙漠汗突然福至心靈
“小人愿意率族人將功贖罪,只求大司馬手下留情。”
西部鮮卑是被滅了,但軻比能的部族,可是被保存了下來。
聽說軻比能的阿弟若洛阿六,及時認清了形勢,背叛了他的阿兄軻比能歸附了大漢。
這才得以在漢軍的屠刀下,不但保全了性命,甚至還能保下了一部分族人。
草原上的狗都不相信沒背叛自家兄長的若洛阿六我當時真沒背叛
聽說此人在長安,活得可滋潤了
還有那泄歸泥,對,泄歸泥
他本是投了軻比能,后又叛軻比能復降魏賊,最后再降大漢,現在不照樣領著自己的族人在雁門那邊放羊做工
這種人都能帶著族人活下來,沒道理自己這等心向大漢的人反而不行。
這個時候,拓跋沙漠汗是真的相信自己是一心向往大漢的。
“大司馬,小人是真的心向大漢,族里也有不少人是支持小人的,只求大司馬給小人一個機會。”
拓跋沙漠汗心如電轉,腦袋卻是叩個不停
“只要能大司馬能讓小人重歸族里,小人愿率部族歸附大漢,不求其它,只求大漢能允許族人在邊郡或做工,或放牧。”
“不求其它,能被大漢賞賜點衣食,再不用像以前那般,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年年受白災而凍死就足以”
聽到拓跋沙漠汗的話,馮大司馬咂了咂嘴,而鎮東將軍已是眼睛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