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關東利益集團在大漢朝堂上的代言人,裴潛這個時候站出來,很明顯是意在棉花。
河北雖說也能種棉花,但按馮某人放出來的計劃書,最多只能是靠近大河一線。
再往北,天氣太冷,根本不適合。
但大河以南就不一樣了。
從大河南岸到淮南一帶,想怎么種就怎么種。
大伙苦盼了這么久,大司馬你好不容易出兵了,就給這么點地解解饞,糊弄鬼不,鬼糊弄人呢
這點地,甚至連解饞都算不上。
必須先南后北,先山東再河北,那才叫誠意。
對此馮大司馬僅僅冷冷一笑。
老子真要打完了山東,讓你們都吃飽了,到打河北的時候找誰要錢要糧
你們還會這么積極
打完了河北,先給你們還個利息,打山東淮南的時候再逼你們出一次血,那才叫高效率利用資源。
這么大的一個餅,種子投完了再天使投,天使投完了再來a輪投,a輪投完了再b輪投,c,d
同時還要有什么e,vc
不然還叫什么融資投資
懂不懂什么叫割韭菜
“裴公所言雖然有理,然卻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但聽得馮大司馬不慌不忙地說道,“正所謂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豈可拘執山東淮南固可易下,然則其害有二。”
“一害正是裴公所言的吳國。吳人被壓于合肥數十年不能向北,若是此次如裴公之計,不啻于幫吳人解梏桎,讓他們有機會向北而來。”
說著,馮大司馬意味深長地看著裴潛,“到時候,若是大漢再想平定河北,那可就要小心背后的吳人了。”
裴潛提醒道“大司馬,漢吳可是盟國。”
馮大司馬輕輕一笑“昔日吳人偷襲荊州時,可沒想著我們是盟友。”
然后又轉向坐在前面位列三公之一的鄧芝
“太尉公,永記得,公前往吳國重新與吳人結盟,曾與吳帝有言,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如并魏之后,吳人未深識天命者也,君各茂其德,臣各盡其忠,將提枹鼓,則戰爭方始耳。是也不是”
鄧芝知其意,含笑點頭“確有此事。”
馮大司馬又看向裴潛
“裴公,漢吳兩國曾有約定河北之地,皆分予大漢,并無吳國之份。倘兩國并力滅山東淮南之賊后,對吳人來說,盟約就已經算是完成了。”
“到了那個時候,漢吳還是不是盟國,未曾有數呢。”
“若是吳人欲收漁翁之利,轉而與河北之賊結盟,大漢又將如何”
裴潛被問得說不出話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的大臣。
哪知道有點資格站出來的那些老臣,如鄧芝、劉琰、許慈等人,皆是垂目不語。
裴文行啊裴文行,你說你去招惹他干嘛
就算你是半路降過來的,也當聽聞過“巧言令色馮郎君”的大名吧
還是真以為馮郎君成了馮大司馬,他就不會巧言令色了
更別說他現在是大司馬,掌大漢兵馬,軍功赫赫。
你在軍略上與此人相爭,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裴潛看到眾人無一人站出來,心里也是無奈。
大司馬啊大司馬,我就是站出來做個樣子,打個掩護,你何至于此
我們之間的默契呢
不得已,只能把目光投向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