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寨后面的山坡也是一個高塬,雖說沒有五丈原那般氣勢逼人,但已經是東岸唯一能與之抗衡的高點了。
“所以我們這個村寨,其實利用了賊子的營寨建起來的,倒是省了許多力氣。”
老馮點了點頭,怪不得村寨的布局,看上去頗類軍營的布置,連了望塔都有。
老魏他們所在村寨,自然不可能占了當年司馬懿二十萬大軍的營寨,他們這個村只是占了一小部分。
“那邊,”老魏指了指山的另一邊,“就是會里所建的客舍,再往北,直到渭水邊上,就是倉庫了。”
所謂倉庫,自然是說興漢會的倉庫。
“不過這一次肯定不能讓你們住客舍,就住在村里,晚上把老兄弟們都叫上,聚一聚。”
村里的道路被收拾得挺干凈,完全沒有普通村落那種臟亂。
路上經過的人家,可以看到幾乎每家每戶都養了一些雞鴨鵝等家禽。
時不時有看家的狗跑出來,隔著籬笆,沖著這一行陌生人汪汪地叫。
有幾戶人家,還可以看到有婦人蹲在院子的菜圃里清理雜草。
偶爾有幾只蝴蝶飛過,引得孩子們追逐嬉戲。
也有婦人是坐在門口的蔭涼處,一邊看著四處亂跑的孩子,一邊熟練地織著毛衣,手上的針線在空氣中舞動,如同飛蝶穿花。
還有老人坐在村子的樹蔭下,輕輕搖動著扇子,給圍在身邊的孩子們,講述著故事。
身處如此安寧祥和的村寨,幾乎能讓人忘掉外面戰亂仍頻,叛賊四起。
李明跟在眾人后面,遠遠經過時,還能隱隱聽到老人在講著什么
“馮君侯拔劍高呼吾之大旗,就豎此處,不退半步賊至,吾便提這三尺劍,與賊同歸于盡。北伐以來,吾從未聞軍中有大將殉國者,若有,請自永始”
“但見賊軍一齊擁至,馮侯披甲騎馬,手持倚天劍,寒光乍起,手起劍落,衣甲平過,賊子血如涌泉,老夫緊隨馮侯之后,殺退眾賊軍將,直透重圍”
“哇”
只聽得眾孩童忍不住地發出驚呼,皆是露出仰慕崇拜之色。
路過的李明身子略略一頓,腳步就是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心下疑云頓起
那馮某人,當真如此厲害
馮某人在街亭一戰激勵軍士之言,早已是傳遍天下。
不得不說,任誰聽到這個話,都會氣血翻涌,意欲長呼。
而李明的姊夫是從南鄉出來的,平日的言語中,對馮某人的推崇,自然也是無以復加。
不過這么多年以來,他對自己那個武夫姊夫一直有所偏見,
更別說蜀地李家有不少人,視馮某人如惡鬼猛獸。
所以李明從來不相信他對馮大司馬的評價。
馮某人的武略肯定是少有敵手,這個不用懷疑。
馮某人帶兵多年,征戰沙場,從無一敗,這個也是事實。
真要說身上沒有武藝,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要說什么輕搖羽扇,坐鎮帥帳,就能運籌帷幄,決勝陣前的屁話。
這年頭,書生都是佩劍行走江湖的。
常年領軍四處征戰,要是沒有一副鐵打的身體,哪能吃得消
更別說馮某人可不是決戰千里之外,而是率軍轉戰萬里。
但如果真的如那老卒所言,披鐵甲,舉倚天,沖陣殺敵如摧枯折腐,絲毫不遜五虎上將
李明不禁就是有些恍惚,眼前似乎閃過一個人影。
涼州考課,同時也是大漢的首屆考課,開創了大漢選拔人才的先河。
李明在那一次的考課中,以優秀成績的畢業。
而那一次考課的主考官,正是馮某人。
這么多年過去了,但馮某人站在高臺上,俯視諸多學子。
他的身后,立著刻有“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