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客人要求的面條就做好了,接著扔到旁邊不斷翻滾的開水里。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撈起放到大陶碗里,再挖了一勺不知名的熟肉料。
抖一下,再抖一下
站在旁邊看著的客人,忍不住地叫起來
“抖啥抖啥才多大點勺拿不住嗎拿不住就讓我自己來”
肉其實不是什么好肉,基本都是下水。
不過經過店家的秘法炮制,味道著實不錯。
關鍵是里頭放了不少鹽巴。
干體力活的人,口味都重,特別是喜歡重鹽重油。
再加上還有肉下水也是肉哇
故而這店的生意火爆得不行。
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但這廚子的脾氣和店里生意一樣火爆,對客人一點也不客氣,獨眼一翻
“嚷啥嚷老子拿刀在陣前砍賊人的時候,手可是穩得很咧你要不要試試”
客人指了指面條尖上的一點肉料,氣得直哆嗦。
自己好歹也算是這店的老顧客,這廚子卻是小氣得不行,一點面子都不給。
不過也正因為是老顧客,所以他對這個店也算是有些了解。
不但是廚子,店里從上到下,聽說都是從軍伍上退下來的人。
最早過來開店的時候,天子還沒遷都呢,大漢剛收復關中,除了長安,關中地方上還有些亂。
本地的青皮無賴想要過來耍威風占便宜,沒想到被店里的人拿刀追了幾里路。
硬是不依不饒地把幾個扭送到官府里領賞去了。
不過有一說一,這店里的人手腳有勁,做的吃食也勁道得很。
換成別家,敢這么對待客人,生意早黃了。
偏偏這家,你不來,有的是人愿意來沒看到外頭排了老長的隊伍
用料實在,那么大的一碗,里頭的食物都堆得冒尖了。
偏偏味道又是獨一份。
委實是讓客人又愛又恨。
但見廚子一邊懟著客人,手頭一點也不慢,再給碗里疊上幾片切得薄薄的蔓青片。
只聽得客人又嚷道
“肉不多放,這蔓青還不讓人多吃幾口”
這一回,廚子倒是沒有吭氣,又拿了幾片丟進去,再灑上蔥花香菜。
“香菜也要多放點。”
廚子氣得撈起一大把香菜,全部壓到碗里。
最后用大勺撈起提前做好的熱氣騰騰的湯料,把大碗澆得滿滿當當的。
客人終于滿意了,不用廚子吩咐,就迫不及待地主動伸手捧起大碗,低頭猛啜了一口熱湯。
臉上露出滿足之意,這才轉身向著自己的位置走去。
“下一位,五十六號”
早就等不及排在后面的客人連忙把手里的木牌子遞過去。
“客人,不好意思,里頭滿了,若是真要賞臉,麻煩到后頭排隊。”
看著漢子領著一行人走過來,站在涼棚邊上負責發放木牌子的迎客,連忙笑著提醒了一聲。
這一行人里,有男有女,穿著雖說不上是上等,但也算是講究,一看就是殷實人家。
怎么看也不像來這等地方吃飯的人家。
特別是漢子身邊的少婦,模樣不錯,就算是不說話,光站在那里,也透露出一股溫婉。
這份氣質,一般人家可培養不出來。
而站在少婦身后的那位郎君,那就更不用說了。
臉上雖有不耐的神色,但身上的青衣早已說明了一切。
大漢境內,青衣就是讀書人的標志。
再配合上胸口位置繡著噴薄而出的金色旭日,那可是代表著此人得到了大漢最高學府的認可。
只聽得青衣郎君語氣不耐煩地說了一句“阿姊,這等地方,有甚好吃的不如去郿城。”
溫婉少婦知道自己這位阿弟一直看不慣阿郎,回頭溫聲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