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番話時，沈鴻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就像是一個叮囑自己即將遠行的孩子的慈父一般。
沈清玉覺得自己渾身冰冷。
不是因為神骨被奪，不是因為修為一夕間盡毀，而是因為眼前這個人，這個自稱是他父親的男人。
他笑的那么溫和，他卻覺得寒意刺骨。
他怎么還能那樣笑？
怎么能？
“父親……不，你不是我父親，你到底有沒有心？”虛弱的問。
“心？”沈鴻璋笑了，“我當然有心。你去吧，我若無心，便取你性命了，現在留你一命，還不足以表明我是有心的嗎？”
沈清玉渾渾噩噩地出了沈府，出江南城，天越來越亮，他的心越來越空。
這些年，他都做了什么？
女子將神骨給他，救了他的命，讓他陪著汀蘭一起長大，可他都做了什么呢？
他不僅忘了汀蘭，還曾經傳信，讓宗門去截殺她，他還有什么臉面，去找汀蘭？
他眼中的光芒越來越暗，沈鴻璋不殺他，可又與殺了他有何區別？
他的眼前越來越暗，越來越暗，天旋地轉，他覺得自己即將倒下，就此死去。
卻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傳來。
“小少主！”
一個黑影跪在自己面前。
這個熟悉的稱呼，他在自己的記憶里也聽那個為護他，而被斬去半邊肩膀和手臂的女子叫過。
沈清玉定了定神，以為自己快要死了，出現了幻聽。
他朝著聲音的傳來處望去，看見自己腳邊跪著一個人，一個黑色的人影。
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不是女人。
“你是誰？”沈清玉問。
男人抬起頭，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小少主，屬下在這片大陸找了您十五年，就在昨天，您的氣息突然明朗起來，屬下才能循著您的氣息找到您。
之前，您的氣息似乎被強大的存在掩去了，屬于隱隱知道您就在這個大陸，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
還請小少主不要責怪屬下這么晚才找到您。”
“哦……”沈清玉茫然地看著他，“你來找我的？”
他的雙眼依舊是空的，對于這一切，毫無情緒起伏。
男人這時也發現了沈清玉情況不對，“小少主，您怎么了？主人和主母都在等您回家，您跟屬下回家去吧。”
“回家？好……”
……
沈汀蘭在和王紅花干活，今天沈府里的氣氛有些怪，偶爾經過的下人們都在議論府里的小少爺。
“想不到啊，少爺十五歲就超脫，本是天姿絕倫，哪想到，少爺超脫的時候居然出了岔子，失敗了。”
“好可惜。”
“聽說少爺受不了這樣的打吉，連夜就離開沈家了。”
“候爺一定也很難過。”
“大小姐都哭了，今早連早飯都沒吃呢。”
沈汀蘭正在劈柴，聽到這些議論聲，手上一個用力，柴碎了，斧子也碎了。
她臉色鐵青。
王紅花尖叫一聲，走過來，看見連鐵斧都碎成了一塊一塊的，整個人都傻了。
“斧子不太好使了，磕在了旁邊的石頭上就碎了。”
沈汀蘭面無表情地道。
旁邊有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