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上課她精神不足，一到吃瓜立刻精神抖擻。
比起幾位室友們的吃瓜點評看熱鬧，顧嘉歲躺在床上很難言說自己的心緒。
顧嘉歲記憶力本就極好，阿言和冰冰的點評一句一句此刻就在耳邊回放似的。
“又當又立，不夠喜歡嗎”
她閉了閉眼，今天跟室友們一起吃的“瓜”，何嘗不是敲響自己腦子里的一擊重錘。
仿佛這一下子，被兩個人醍醐灌頂，把多年前灌進去的水都敲了出來。
阿言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人對過去的回憶是有濾鏡的。
因為那些屬于過去的時光已經久遠，足夠忘卻許多，只保留自己想象的那美好一面。
就像人死之后，周圍人也只會不斷懷念他的好，那些曾經帶來的痛苦不再被提起。
當顧嘉歲再以另一種思維去回溯過往，仿佛一切都有了另一個答案。
當初既然蘇璟回答了她大丈夫以家國為先，就應當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可其后又偏偏在她入住公主府前溫言的跪下請她保重，似乎又在訴說他的情誼。
她性格溫敦，又是蘇璟一手教出來的，他實在對自己了解不過。
大丈夫以家國為先，實現理想抱負一句，可謂是直接打在了自己的七寸上。
等身報國為男兒，作為一名遵循禮法教化的公主，也做不出強點駙馬的事情來。
蘇璟當年年長她將近十歲，家世，前程，長相無一不是頂尖，京中花一般的貴女們無一入得他眼，金尊玉貴盛氣凌人的公主就入得眼
現在想來，實在未必。
曾經或許有過些真心，卻不及他報國之志。
或許從來沒有一絲真情，不過是敷衍住她，不讓她做出什么瘋狂舉動，借著她些許留情化作看不見的政治力量。
這一世的蘇教授不是故人，前一世的蘇璟也并非完人。
凡所過往，皆是序章。
顧嘉歲沉沉睡去，既是到了數百年后，就應當與過去做些告別。
第二日一早，五人一起吃早飯的功夫，楚冰冰還不忘看著最新的瓜條匯報最新動態。
早上起來陽光就很好，易知把陽臺上幾盆喜光的盆栽挪動了一下位置。
阿言看了一眼，不確定是什么盆栽。
“易知，最上面那盆是不是有點長歪了啊。”
易知豪放擺手，“沒事，隨便它野蠻生長，能活得很，植物都是很堅強的。”
早上并不炙熱的陽光穿過紗窗，金光打在翠綠的枝干與葉片上，雖然看著有些歪歪扭扭的，可這盆栽生機勃勃。
顧嘉歲掏出手機恰到好處地拍下了這一幕。
前生她以公主之身，尚且受到處處規矩禮教馴化，遑論普通的女子。
今生雖不過一介尋常人，卻已身處幾千年于女子最好的時代。
歪長的植物尚且蓬勃盎然，人也理當如此。
生如草木，不尊規訓，野蠻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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