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賜給我”
“當真”
“我從不對母后說謊竹樂姑姑,我敬你是母后身邊的大宮女,哪怕你不喜歡我,我也從未對你說過謊話”
“好”竹樂大聲道,“拿出來”
她話音未落,一個人影從破敗的門扉后走出。那人身材高大,年紀在二十多歲,穿著大夏情報機構南亭處的官服,從顏色來看,已是正五品的南亭侍衛。
姬縈一眼便看到他端著的木承盤,上面靜靜地佇立著一杯鴆酒。
“公主,天狗食日乃是大不詳,欽天監已向皇上作出讖言,如今你和皇后娘娘,只能活一個。”竹樂說,“公主若”
姬縈抓起承盤上的鴆酒,在竹樂和南亭侍衛震驚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她才十一歲,還沒喝過酒,沒想到第一次喝酒,便是鴆酒。
想到自己下一瞬可能就要七竅流血而亡,姬縈怒從心起,轉身朝紫微宮的方向破口大罵
“我死便死了反正我也不想當這勞什子公主,你沒把我當女兒,我也”
話還沒說完,一只手便從身后緊緊地捂住了她的嘴。
“好了,好了,奴婢知道了”
竹樂姑姑跪在地上,從身后抱著她,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是奴婢一直錯怪公主了”
天塌了也會面不改色的竹樂姑姑,竟然也會流眼淚。這讓姬縈大吃一驚。
悲切的淚水斷斷續續滴進姬縈的領子,澆滅了她的怒火,只剩下茫然和局促。
她有些不習慣地在竹樂懷里動了動,小聲說
“姑姑,快離我遠些,一會吐血弄臟你的衣裳。”
也許是年紀太小了,姬縈對死亡并無恐懼。
生命的最后時光,她想起紫微宮里愚迷自私的狗皇帝,發誓死了也要變成厲鬼啃斷他養尊處優的細脖。除此以外,她還想起了整日與青燈古佛作伴的母后,如果變成鬼,她定要陰魂不散,夜夜恐嚇那些不敬母后的小人。
姬縈還想起總是給她藏好吃的御膳房宮女阿荻,會在她爬墻時給她打掩護的太監小罐子,像大姐姐一樣照顧她,邀請她去御花園看荷花的清秋等變成了鬼,她在暗中也要照拂他們,讓他們在這吃人的深宮中少受些苦。
想起這些留戀的人,姬縈不禁眼淚汪汪。
“姑姑,毒發時會很疼嗎要不然,你先把我打暈吧”
竹樂姑姑擦干臉上的淚水,強撐起一個微笑。
“公主沒對奴婢說謊,奴婢卻對公主說謊了。那并非鴆酒,而是果酒罷了。”
姬縈徹底怔住“姑姑為什么要騙我”
“陛下要殺你,皇后娘娘要救你。”竹樂說,“是奴婢僭越,想看看娘娘為公主所做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姬縈愣愣地看著她。
“公主,無論你今后身在何處,一定要記住你是誰。”竹樂含著眼淚,深深凝望著她,“你是中宮所出的公主,無論別人怎么說怎么看,這都不會改變。永遠,永遠都不要忘了”
“對公主而言最好的復仇,就是實現讖言,回到這里。”
姬縈想問讖言到底說了什么,竹樂已經從身后拿出一個木匣。
那是山寨時,大伯父為她親手做的玩具。如果不知道玄機,旁人只會當做是一個皮影奇巧,按特定的方式開啟,匣中則另有空間。
辛苦偷來的東西,都被她藏在匣子里。
姬縈回宮后染上不少壞習慣,偷東西便是其一御膳房的燒雞,內務府的金絲炭,十一公主的夜明珠她不光是因為需要才偷,偶爾出于報復心理,她也偷。
自從母后把自己關在靜思閣不問世事以后,再也沒有人關心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