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趕緊過去照顧你娘。”
魏中興聽到前半句話眼神中還充滿了仇恨,但是聽到“娘”,混亂的眼神逐漸清醒過來,他沖著李愛國點點頭,踉踉蹌蹌的朝著人群外跑去。
老魏村長看到這一幕,心中一陣唏噓。
剛才他還在擔心魏中興這孩子可能會尋私仇,有了李愛國搞的這一出,公社里再做點工作,也許能讓這孩子壓下心頭的仇恨。
他深深的看了看那堆黃金和珠寶,苦笑著搖搖頭,這東西雖好,卻太扎手了,還是交給火車司機處置吧。
“愛國,你看這些東西該如何處理。”
李愛國正要開口,一直盯著這邊的大小腳老太太從地上蹦跶起來了。
“這是我家的東西!是我家老爺給我留的棺材本兒”
什么叫做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就是了!
“你家的?!這是黃地主從窮苦老百姓身上壓榨出來的,這些都是民脂民膏!”
李愛國的話音未落,圍觀的社員們都高舉起了鐵鍬。
“血債!你們黃家喝人血的賬本早該清算了!”
“我閨女就是讓黃剝皮逼得跳了井!這些金子,沾著俺們窮人的血!”
“我家有三畝多地,每年得給黃地主交二百斤糧食的地租,再加上三十多元的稅費,還欠黃地主二百元錢,每年利息就得還四十元。
養的兩頭牛,每年還得交十二元的牛租。”
“我家本來有五口人,結果被黃地主逼死了三個。
我丈夫因為欠黃地主錢,腿被黃地主打斷了,后來染上肺炎死了。
我大兒子不肯給黃地主干活,被黃地主的手下砍了一刀,流血過多死了。”
罵聲如潮水般涌起。
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更是直接沖了過來,好在被老魏村長給攔住了。
那大小腳老太太最開始的時候還能硬著脖子辯解黃家跟她沒關系。
但是很快就害怕了,渾身瑟瑟發抖起來。
李愛國見氣氛太過熱烈,轉頭沖著民兵隊長喝道:“把這兩個婆娘捆起來!送公社去!”
大小腳老太太和二小腳老太太太此時已經不敢反抗了,只能任由麻繩子勒進手腕上。
“都聽著!”李愛國躍上土堆,聲音蓋過眾人吵嚷,“這些財寶是黃家用人命換來的血錢!現在全國都在搞建設,咱們魏莊也不能落下!”
“這些金子銀子,應該換成拖拉機、化肥,讓地里多長糧!”
人群突然安靜下來,有個幾個社員舍不得,卻也不敢開口。
老魏村長摸出皺巴巴的煙袋,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愛國說得對!咱們修水渠,是上面給的材料,派的技術員,現在又派來了大機器,這在解放前咱們想都不敢想。這些財寶,捐給國家!”
“捐給國家!”不知誰喊了一聲,頓時此起彼伏的應和聲響起。
魏中興慢慢蹲下身,抱著腦袋嗚嗚哭起來。
紅桃兒蹲在他身邊,輕聲說:“你爹要是知道,這些東西能捐給國家,肯定會高興的。”
李愛國并沒有直接把金子和銀子送到縣里面,而是打算通過肖參謀的關系,直接聯系京城的民政部門。
消息傳到公社會議室時,老魏村長正吧嗒著煙袋鍋子,青煙在煤油燈下裊裊升騰。
“愛國這小子,心里總揣著咱們魏莊。“
生產隊長有些不理解:“叔,那么多金銀都交上去了,咋就護著了。”
“你娃子啊,知道為什么這么多年,只能當個生產隊長嗎?”會計扶了扶眼鏡框,瞇著眼說道:“不管從哪種角度看,咱們公社都留不下這批金銀。”
“啊?”生產隊長不理解。
會計扭頭看看老魏村長,老魏村長點點頭:“都是自家娃子,你給他說道說道,免得他不長腦子,以后惹禍。”
生產隊長撓著后腦勺,滿臉困惑:“叔,金銀全交上去了,咋還護著咱?“
會計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閃過精光:“你當這是分紅薯呢?從土里刨出來的財寶,哪有揣懷里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