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要不要再等一會,如果說他們還沒動靜,那就說明,左右兩個營寨已經沒人了,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帶兵把營寨奪回來,這樣,兩軍就不會距離那么近,窺探城里情況。”
賈璉之所以有這種想法,就怨那時候剛來扎營的時候,為了警戒四周,就讓輜重營士兵,修了一個瞭望塔,和城墻同高,雖不說城里一切被看的一目了然,
但城頭上的官兵分布,一眼都瞧在眼里,對城內排兵布陣是極大的威脅,既然有了機會,必然不能放過,也不是賈璉膽子大,而是這么多天的帶兵廝殺,總算是積攢了一些經驗,吃了多少虧,死了多少人才明悟的,
王仁舔了舔嘴唇,并未反對,昨日廝殺的時候,就是因為那個瞭望塔上的人指揮,自己麾下弓弩營的弟兄們,幾次中了太平教弓弩手的埋伏,死傷慘重,這個仇早就記在心上,如今看來,是個好機會,
但就怕是個陷阱,城門內側,已經被巨木牢牢頂住,而且搬了石塊堵在下面,要是出城,還需要一個時辰清理那些東西,所以,出兵還真不好說,
“鏈弟,叔父已經下令死戰,城門鎖住,兵不好出城,為兄還怕中了敵人圈套,所以按兵不動為上,就算是賊軍蒙騙我等,無非是再殺上一日,對了,叔父可有補充兵卒過來。”
王仁想了想,他原本就是怕麻煩之人,看出城比較困難,索性還不如這般樣子,能在城墻上多歇一會是一會,
一想到休息,
忽然感覺渾身酸軟無力,手面上的血泡,幾乎是好了一點,然后又因為摸刀,傷口崩裂,反復如此,最后留下一層血痂老繭附在手上,
靠著墻坐下之后,伸手拉了一下賈璉衣袖,勸道;
“鏈弟,坐下歇歇,再看有什么用,敵眾我寡,咱們只能等著援兵到了才成,對了,康孟玉那小子又去了哪里?”
話說這幾日血戰,也沒看見那小子過來,不會是在內城偷懶吧,王仁嘴上開著玩笑,如此血戰,怎會偷懶,
賈璉把頭縮回來,也學著大哥一般,靠著墻垛,一屁股坐下,也不嫌棄地上臟亂的血跡,回道;
“他啊,應該還在睡覺,這幾日,要不是他帶著禁軍補充城墻戰力,還不知哪個地方撐不住呢,”
也不知怎么,這一戰打下來,賈璉心中那一點傲氣也沒了,不管是以往國公府上陰陽怪氣的內宅,還是外面迎面笑臉,背地里藏刀子的也罷,好似過眼云煙一般,這國公府繼承在身上,未必是好事啊,
憂愁笑容之下,最為擔心的就是榮國府以后的門面,那些產業進項,可都攥在二房手里,這些年下來,府上原本的庫存銀兩,消耗大半不說,還了朝廷的陳年舊賬后,府庫的銀子幾乎空了,
好不容易查超了幾個管事家財,還沒有到手,就要給宮里娘娘修園子,這一樣一來,等娘娘出宮省親過后,榮國府還能剩下什么。
還有父親那里,僅有五間商鋪,一年萬把兩銀子進項,連府上奴才使喚的月例用度都不夠發的,
剩下城外那些皇莊是好,可惜,一個抵賬賣了,另一個掛在國公府公賬上,以后還不是給了二房,那時候自己空有爵位,在一眾老親勛貴眼里,怕是個笑話,比史家強不到哪去,
瞬間想了許多,一句話不說,讓身邊的大哥王仁瞧見,感覺有些奇怪,還想再問幾句,
忽然,
城下竟然傳來號角聲,一陣嗚咽聲響過,讓二人大驚失色,趕緊起身伸頭往外望去,只見從大梁城左右兩個大營中,陸續出來大批人馬,搬著云梯,拿著長刀,開始鼓動著說些什么話,
片刻后,那些太平教的賊兵,漲紅著臉就開始沖出營地,準備攻城,
“大哥,幸好沒有沖動,竟然還有那么多人藏在里面,不過人數可比昨日少了許多,”
“人多人少都一樣,守住城墻為真,和昨日一樣,咱們兄弟輪換,哥哥我先來,”
王仁不在乎那些,什么陰謀詭計到最后,還不是親手拼殺才行,想到此,也就擺了擺手,提著刀,帶上鐵盔,站在城墻上喊道;
“一營老弟兄們,準備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