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孔靖淵愣神的時候,國子監的學政郭文,已經從外間屋子,步入堂內,雙手奉上折子,
“還是你小子用心,這么快就給老夫擬定好了名單。”孔靖淵笑了笑,看著自己教出的學生,雖然有些迂腐,但為人周正,顧念舊情,協助自己打理國子監多年,甚合心意,
“老師折煞學生了,許些事,做的熟了,怎敢忘卻,不過弟子還有一事,想和老師說一聲,”
遲疑片刻,郭文感到有些為難,也不知是不是今歲恩科,高中者封官的刺激,還是因為其他的,京城各世家武勛,都開始托人找關系,就連自己族中主家,都開始托人說情,希望補錄國子監諸生名額,最好能換個監生的身份,可惜,老師極為瞧不起這些,一個口子都沒開,錄取從優,是早已經定下的規矩,
孔靖淵拿起折子,翻開看了一下名錄,教授和助教,都是老人,司業兼之教授,也都是從翰林院調用的,剩下的庫房典官,也未變動,
“嗯,寫得好,不光是字好,人也好,名錄暫且停下,說吧,想問什么事?”
“老師,既然您調用那么多夫子教授,不知諸生的名額是否增加,不瞞恩師,鄉試恩科過后,來尋弟子求名額者不知凡幾,就連那些武勛各府,都來求取名額,臨近開學,弟子已經不敢回府了,”
這也是無奈之舉,誰都知道他國子監學政郭文,乃是孔祭酒的學生,要名額,除了找他還能找誰,
“啊哈哈,你啊,還真是為師肚子里的蛔蟲,如今國子監監生三十人,諸生八十人,已經不少了,可以說都是打過了招呼的,為師哪里不懂人情世故,但只要開了這個口子,日后國子監又當如何自處,”
嘆口氣,都說做官難,做國子監的官更難,誰家沒有小輩,誰家沒有親朋故舊,
“老師,弟子慚愧,不應該如此開口,”
學政郭文,滿臉羞愧,抱拳一拜,仿佛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錯了,你說的不為過,早之前是如此,如今卻是不同,當年科舉人少,朝官不夠用,而現在,光是六部給事候補官員,都已經那么多了,所以,國子監就該變一變,老夫可從未說一成不變吶。”
孔靖淵哈哈一笑,說不出的灑脫,把手上的折子放下,復又摸了摸已經發白的胡須,或許,是該變一變了,
“老師,您的意思是擴招諸生和監生?”
郭文猛地一抬頭,大喜過望,這樣一來,族里的一些小輩之人,就有機會了,話語間,卻發現老師笑而不語,搖了搖頭,
“對也不對,監生和諸生,已經記錄在冊,原本就是不動的,那些學子都是層層選拔,擇優錄取,要是讓他們半路加進去,鬧出了事可不好,”
孔靖淵笑了笑,腦中想起自己召見賈蘭的情形,無意間問了此子這件事,沒想到竟有急智,也不知這番話是誰教的,他母親是李家的后生。
“老師,那您的意思,是要重新招錄?”
郭文不解其意,既然不能合在一塊,那還是要重新選拔?
“你啊,榆木腦袋,你說的那些人,要是能考進來,何必再去找你求情,為師也是聽了今年新進恩科賈蘭的建議,另開一舍,再來的人皆是入西舍讀書,至于是何生源,就寫道補錄生吧,”
停頓一下,想到的詞,也不能太過壞了規矩,既然能到國子監讀書,要是學的好的,也能考進東舍,
“謝恩師,只不過這個補錄生如何錄取,招收多少學生,還請老師告知。”
郭文知道老師如此說,就會埋下伏筆,國子監夫子共用,但是西舍位子是有限的,只有八十個位子,所以這八十個位子,如何錄取候補生,就成了重中之重,
“那你聽好了,西舍有八十個位子,其中四十位,每人至少五千兩銀子一位,剩下四十人,只需要千兩紋銀,但是需要國子監官吏推薦,恰好,算上今年來的人,正好有官吏四十人,老夫不偏不倚,一人一個名額,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