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樓啊一聲。
看馮蘊面色淡然,不像說笑,他整張臉都垮下來了。
他們下人為難,就在于這兩位是娘子的弟妹。
小的馮貞還好,女孩子好哄一些,馮梁簡直就是混世魔王,打不得罵不得,沒人收拾得了。
馮蘊沉眉,“愣著干什么去啊。”
阿樓這才應聲,嘆一口氣。陳夫人也真是舍得,當真是為了把嬌慣的兒子送過來受苦學習,還是吃定了馮蘊不敢為難
阿樓下去了。
淳于焰卻看得有趣。
“你就不怕把你們馮家的寶貝疙瘩玩壞了”
“我有分寸。”馮蘊淡淡地說罷,看一眼他,“你要是學我,你們云川家的寶貝弟弟,就不敢在你面前囂張了。”
淳于焰嗤一聲,手在領子上輕輕理一下,慢條斯理地道“說正事。”
他嘴角帶著笑,眼里卻陰鷙一片,分明不想提那兩個備受云川王寵愛的庶弟。
馮蘊也不跟他閑話,輕輕笑著道“雪停了,天氣暖和起來了,我準備找人上山,開采石墨。”
淳于焰沉下雙眸,語帶譏誚。
“我就知道你找我來,除了談生意,就沒別的什么事。”
馮蘊沒有回答。
淡淡睨著他,眼神清澈,平靜。
她的沉默,仿佛一種無形中的低氣壓,讓淳于焰薄唇抿得更緊。
理智告訴他,他們之間除了談生意,確實沒有什么別的可談,馮蘊這么做本是應該,她不說話,不回懟,已然是給他留了體面,可情感上他極是難以接受,馮十二對他如此淡薄,認識這么久,竟然沒有半點情分
正好。
他對她也沒甚情分可言。
談生意就談生意。
“開采石炭并非你想的那么簡單,不是找幾個村人,拿兩把鋤頭,就可以上山挖掘的,一個不好,要死人的”
淳于焰微微抬高下巴,斜睨的角度,讓他臉上的面具棱角更厲,雙眼更沉更冷,便是那一張一合的兩片唇,也顯得更為鋒利。
“所以,馮十二,開采技藝才是根本。”
他嘴角扯了扯,“利益均分,本世子認為不合理。”
馮蘊雙眼微微斂起,笑著問他,“世子認為怎樣才合理”
淳于焰道“所謂格物致知,開采之根本,在于械,在于技,不在于你花溪村礦山上是不是藏有石炭。故而,我應占大頭,你占小頭。”
馮蘊低笑一聲,“我以為世子會說,如今大晉一分為二,安渡已非李氏父女所管,用不著世子再拋頭露面去承這份人情,世子愧拿所得,愿意讓出一部分盈利”
淳于焰看著她水汪汪的雙眸,溫聲道“馮十二呀,你做的什么美夢除非你愿意”
“好。”馮蘊打斷他,“依世子所言,我認同。開采之根本,在于械,在于技。”
她似乎早有準備,從桌案上拿過自己畫的流程圖紙以及生產工具,遞到淳于焰的面前。
“世子過目。”
淳于焰瞳色微變,慢慢地抬起頭,看著她,一動不動。
臺城和安渡都沒有開采石墨的礦山,
他可以肯定說,馮蘊不可能見過礦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