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攤開地圖,上面繪有宮禁、軍校、諸衛與兵部等處要地,手指點于幾處:“我已在御前暗中安排人手于西苑、東序、北門三道,密監內侍之動向,如有失常,可立刻傳回東宮。”
杜世清低聲道:“若鄭澤真與幾位舊部有私約,恐他早已察覺。”
朱瀚收手:“那就要讓他急。你擬一份‘邊選補給折’,署上朕名,微妙之中暗置分歧處,令他不得不與太子府同意再審。如此,他若執意拒絕,便現真意;若同意,則已切入東宮節奏。”
黃祁贊道:“此計極妙。就按此行。”
朱瀚又指:“還要令獄政司暗訪京師北苑私會,若有舊部于夜色中賄款宴飲,即可拘捕示眾。”
杜世清拱手:“臣即差人。”
朱瀚眼含笑意:“收網之時,也就近了。”
兵部侍郎鄭澤于府中接過“邊選補給折”后,心下狐疑,連夜召趙校使入內校場邊營詳議。
趁機,他并未直接赴東宮,而是回府暗中分遣親信探探東宮動靜。
不料,獄政司已暗布察手,于鄭府后門擒獲鄭澤數位中郎及家中僮仆,搜出暗金交割單、宴請名單與他多年在御前宴游的證據。
消息傳至東宮與朝堂,一時群臣震驚。
朝中風聲急轉。
次日早朝,朱元璋面色如銅,敕令獄政司按法處置鄭澤等,并當眾向太子與輔政王謝恩,贊兩人“見事敏舉,制人有權”。
鄭澤灰頭土臉,被御林軍護送入御獄。
群臣無不交口稱快,甚至有人私下傳言:“太子已成氣候,護得周全,天下可安矣。”
朱標與朱瀚并肩于御前,顧清萍與杜世清、吳瓊等并列左右。
朱標舉目望去,少見地對朱瀚露出一絲欣慰笑意。
朱瀚拱手低語:“此隊困局,殿下再下一子,便可將群臣心牢固在東宮。”
朱標謹慎頷首:“多謝皇叔扶持。此城雖固,然不可忘長守之道。”
朱瀚拍了拍他肩:“記得,真正的權勢,不在于一時得失,而在于日日持守。”
兩日之后,東宮。
朱標與顧清萍于御花園漫步。
寒露已重,落葉滿階,卻別有一番蕭瑟之美。
“秋去冬來,殿下可要休息?”顧清萍輕步跟隨,月光下,她容顏愈發寧靜。
朱標卻笑道:“若東宮一片大好,怎好懈怠?惟有以時不我待之心,方可不負眾望。”
顧清萍凝視他:“殿下如今日勝昨日,真似朱瀚——只不過,他教你成才,你則要比他更勝一籌。”
朱標停步,看著她:“清萍,你言重了。但我明白一件事,若無皇叔一路護我,今日便不敢如此自信。”
顧清萍莞爾:“皇叔雖厲,卻也是你東宮之人。你與他,都為大明氣運所系。”
朱標目中有火:“我與他同為東宮,卻又非同一人。我要與他并肩,卻也要讓天下知,太子之位,不只是‘王爺之側’,更是‘萬民之心’。”
她輕輕點頭:“殿下之言,可化秋風為凜冬,又可化冬寒為暖陽。”
隆冬已至,京城飄起了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