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愿。”顧清萍搖頭,“是怕你動得太早,失了根本。”
朱標沉默片刻,抬眸:“那你說,我該如何?”
顧清萍凝視著他:“先收,不動。柳中之雖居高位,但久居清流,未必無用,只要肯為東宮所用,反可轉敵為友。”
朱標點頭:“我明白了。”
他起身,目光沉穩如山:“明日設東宮夜講,召杜世清、吳瓊、顧仲、衛林等人,共議‘軍政雙修’之策。我要讓朝中明白,東宮不止能守規,還能建制。”
顧清萍低聲一應:“臣妾即刻吩咐安排。”
王府之中,朱瀚正在與黃祁對坐,案上擺著一副尚未完結的棋局。
“太子設夜講,議軍政。”黃祁低聲,“且不通知王府。”
朱瀚未動棋子,只淡淡一笑:“他終于想試著脫離我一步了。”
“王爺不怒?”
“為何怒?”朱瀚眼神深邃,“他若不敢離我,便永遠立不穩。”
黃祁低頭:“屬下觀太子近來似有招納之意,數名中書新進,俱歸東宮。”
“歸得好。”朱瀚落下一子,“兵部那邊,杜世清已遞文,請設東宮護衛千人,用以分駐太子行宮、講堂、東南偏司三處。此議你如何看?”
“勢在必行。”黃祁應道,“自魏忠李景出局,兵部諸將雖未言明,但多數已看清方向。若東宮此時無兵護體,反顯虛弱。”
朱瀚緩緩頷首:“你著人聯絡兵部尚衛之人,暗中點人選,列三十將官名目,由我挑人。我要的,不是太子身邊的死士,而是能替他扛得住風浪的人。”
“屬下明白。”
朱瀚起身,負手于庭前踱步。他望著天邊的朝霞,忽道:“黃祁,若有一日我不在朝堂,你可愿代我守太子左右?”
黃祁一驚,立刻跪下:“屬下誓死效命王爺,絕無他意!”
朱瀚擺手:“我不是讓你效忠太子。我是說,若真有那一日,你就記住一句話——護住他的‘東宮’,護住的就是這大明的江山。”
黃祁低頭不語,卻暗自攥緊了拳頭。
“諸位。”他緩緩起身,語氣沉靜,“東宮不止承圣命,更應先知天下。今日請諸位至此,只為商一件事。”
他取過案旁一卷圖冊,鋪展開來,是一幅東城防衛圖。
“此乃東宮與皇城之間三里十司之圖,護衛兵制自初年沿襲舊法,內有空設、缺兵、冗員諸患。現欲將東宮設三衛、兩司、一營,編入軍籍,由兵部統名,東宮調令。”
話音落下,殿中有人竊語,有人神色肅然。
吳瓊開口:“殿下此舉,將引導兵制之變,需陛下親允。”
朱標點頭:“此事已得王爺口允,擬于三日后由王爺親呈御前。”
杜世清隨后道:“三衛將由太子親選將官,以戰功與忠誠為重,文官不得干政,亦不得私請薦人。”
有人出列質疑:“此為王爺主意,還是太子所決?”
朱標看了那人一眼,沉聲道:“此為本宮所定。”
說罷,他取出一張兵名冊:“三十將官初選,其中七人為王府舊部,十一人為兵部推舉,其余皆為東宮校場歷練之人。此冊由我署名,無人可更改。”
殿中頓時一片肅靜。
顧清萍輕聲走至朱標身側,將名單送至杜世清手中:“從今往后,東宮護衛之名,不屬王爺,不屬兵部,只屬太子。”
杜世清點頭:“太子有此決心,大事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