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坐在書案前,正埋頭謄寫政事筆記。
他臉色略顯倦意,鬢角浮出細汗,顯然已連夜未眠。聽到門聲,他抬頭,眼中頓時一亮:“皇叔。”
朱瀚揮手制止了他起身的動作,坐到對面的榻上:“寫得如何?”
朱標輕輕嘆息,將筆擱下:“章奏越來越繁雜,臣子上言各有私意,父皇雖令我獨斷,但越看越覺得難以下手。”
朱瀚拿起一卷竹簡,翻了兩頁,嗤笑一聲:“果然是沈麟寫的,又是在推某戶籍案。你若聽了他這番,百姓便要多納一成稅。”
朱標眉頭微蹙:“可他說理通順,我本也難以判斷真假。”
朱瀚冷冷道:“太子若靠臣子講理來定事,那便不是太子,是誦書人了。做主之人,要明人心,辨實情,能聽更要能斷。”
朱標聽得滿面羞色,垂首道:“皇叔教訓得是。”
朱瀚見他慚愧,語氣緩和下來:“這些事急不得。你初涉政務,難免手足無措。但今日我來,不只是為這些奏折。”
“哦?”朱標抬眼,目光帶著些許警覺。
朱瀚沉聲道:“昨夜我接到密報,有人正在暗中接觸禮部尚書鄭毅。”
朱標皺眉:“鄭毅一向行事端正,從不結黨營私。”
“是,但若有人拿捏住他的弱點,便可牽一發而動全身。”朱瀚緩緩說道,“而這人,恐怕不是旁人。”
朱標頓時心頭一震:“四叔?”
朱瀚點頭:“朱棣向來深沉,表面上恭順,實則暗中調度人手,探查你的動靜。你若再不強硬些,只怕真要被他搶占先機。”
朱標一時語塞,沉思良久才道:“四叔驍勇,在軍中聲望極高,我若輕啟爭端,只怕引發反噬。”
朱瀚冷笑:“你若退,他便進;你若讓,他便奪。這不是兄弟之情,這是權力之爭。”
朱標終于低聲道:“我明白了。我會開始清查禮部。”
朱瀚滿意地起身,拍拍他的肩:“這是你第一步。記住,太子不能只是溫和,他還得有鋒。”
午后,朱瀚乘馬出了皇城,沿街巷而行。他沒有去府邸,而是轉入一處尋常巷子,走進一座低調的宅院。
廳中早有人等候,是一名年約四十的文士,氣度沉穩。
“趙紀。”朱瀚落座,語氣平靜,“你調查的事,可有眉目?”
趙紀拱手一禮,從袖中取出一封文書:“王爺,屬下依您的吩咐,查了禮部近兩年的升遷之人。其中三人出自鄭毅門下,去年冬季有一人突得升調,背后牽連之人,正是順天府的副尹。”
朱瀚拿過文書細看,片刻后道:“此人是朱棣舊部。”
趙紀點頭:“而且前兩月曾暗訪東宮。”
朱瀚目光冷冽,緩緩將文書撕碎,化為紙屑:“不錯。這條線必須斬斷。你派人查清副尹與鄭毅之間的私交,再設一局,將此人牽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