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季,沙皇俄國發動了布魯西洛夫攻勢,包括40萬俘虜在內,一個冬天奧匈帝國就損失了超過150萬軍隊。
他以為自己是龍騎兵的中尉,是勛爵,是去騎著珍愛的戰馬贏得歡呼、掌聲和榮譽的。
戰爭會在一個月內結束。
那時,
他將帶著勛章回家,把自己的詩集拋贈給高唱《上帝保佑吾皇弗朗茨》的人群之中。
事實上戰爭整整持續了四年三個月。
大帝國們為了劃分霸權與地盤而相互撕殺,世界被打的千瘡百孔。
整整一千萬人死于戰火。
在重炮、機關槍、鐵絲網和機關槍面前,龍騎兵的中尉死的絲毫不比沾滿泥漿的士兵更加的英雄或者更加的榮譽。
寄給父親朋友的最后一封信中,再也沒有了出征前的英雄氣概,意氣風發。
充斥著對戰爭的迷茫和畏懼。
可他還是死了。
死的無聲無息,無人記住。
他那么崇拜而又那么嫉妒拜倫,拜倫死于希臘的獨立運動,而他卻死于一場以入侵塞爾維亞為開端的侵略戰爭。
還有比這更加黑色幽默的事情么?
每一個不成功的藝術家,都會以為自己是那只最與眾不同的天鵝。
他們以為自己能引吭高歌出與眾不同的曲調,被后世的人們傳頌紀念一次又一次。
而事實上。
他們只是時代這口燉煮一切的大鍋里的一只普普通通的灰鴨子,迷迷糊糊稀里糊涂的就被燉煮了個干脆。
沒有人會記得他們的存在。
沒有人會記得他們的死。
甚至。
也沒有人會記得他們的生。
可想毀滅你,需要的也僅僅只是一顆獵槍里的子彈。
有些時候,那些開槍的,是瘋狂的時代。有些時候,是家人,是以號稱“愛你”,“為你好”的名義,扣動的扳機。
伊蓮娜小姐的日常生活非常忙碌。
自從安娜成為了《油畫》雜質視覺藝術欄目的經理以后。
她每天的日程安排的很滿。
每一周恨不得都能接到十張以上的各種大大小小的雙年展,藝術節,藝博會,頂級個展的策展人,組委會和主辦方政府,邀請伊蓮娜小姐出席擔任評委的邀請函。
也恨不得手下有二十個買手指南推薦評級在四星半,或者福布斯藝術家富豪榜榜上有名的大藝術家需要去采訪或者撰寫相關專欄。
想要手握權力,就注定不可能變得清閑。
以《油畫》雜志的體量,普通的身價百萬美元量級的畫家,她是可以發邀請函協調時間把他們叫到奧地利來采訪,或者干脆網上采訪的。
但還是有些畫展,有些真正的大師。
安娜覺得自己親自跑過去見一見。
她是個喜歡慢節奏旅行的人。
喜歡汽車勝過火車,喜歡火車剩過飛機。
伊蓮娜小姐認為旅程的精髓在于過程而非結果,如果沒有時間走過大街小巷,慢慢的體會窗外滑過的風景,那么就失去了旅行的意義。
但這一個多月的時間。
她的那架達索2000ex型私人飛機飛行的里程,沒準超過了過往三年的總和。
幾乎就沒有在哪個地方的機庫里呆足一周。
巴黎,柏林,倫敦。
到處的在飛。
恨不得在飛機上的時候,都在用中繼網絡打著會議電話。
然而這兩天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