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在兩個縣長的極力協助下,就連各個鄉,各個村的保長,甲長的關系網,性格,軟肋以及其家庭情況,社會關系,都被何煒查了個底兒掉。
何煒為了掌握這些信息,不但抽調了相當數量的精干官兵,就連突擊總隊的參謀處也投入了至少一半的力量參與其中,整個調查,暗訪的流程與戰時的情報搜集別無二致!
打仗,需要謀定而后動,想要搞好募兵也是這個道理,最初何煒的想法也是老子手上有兵有錢有槍,靠砸錢一定能把募兵搞好,誰他媽敢出來壞老子事老子就直接給誰扣上漢奸的帽子,誰出來炸刺就殺誰。
至少,在那日去巴縣考察,見到了巴縣和涪陵兩縣縣長在酒桌上跟自己哭喪著臉,對手下鄉保長企圖利用征兵大搞貪腐發財有心整治卻無力處理的悲苦之態后,何煒的確是這么想的,軍人的本能讓他信奉誰拳頭硬誰就是老大的道理,這幫爛人敢跟縣長炸刺,那是因為縣長手上沒槍,自己手上有槍,他們還敢不服氣?
可在了解到一些實際情況后,他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簡單了,這事情根本急不得,各種情況表明,何煒募兵最大的阻力就是那些掌控著兩縣最基層管理的保長和甲長,這些黑心爛腸的家伙為了在征兵中發財,牟利,可不只是敢對縣長的命令陽奉陰違。
何煒近來甚至還聽說,鄰近的縣有縣長在征兵的過程中和利益沖突后,非但沒有靠著縣長的威勢來壓服給土匪剁了腦袋。
雖然這年頭土匪橫行,可巴縣就在陪都市區附近,周圍的鄰縣也算是陪都的郊區,雖然沒什么戰斗力強的中央軍部隊,可雜七雜八的川軍部隊和各種保安團隊還是有一些的,哪會來的這么多土匪?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被殺的縣長顯然是被手下人給聯手暗害了,還有一些有門路的鄉長,保長,甚至膽大到繞開所屬縣長,直接勾連上了一些接兵部隊中的不法軍官以謀求在征兵中賺取更多的利益。
連縣長都敢殺,可見,這群鄉長,保長,都不是好對付的貨,一旦何煒開始在兩縣進行募兵而不是征兵,就等同于斷了這幫人的財路,這群人自然會惱恨何煒,以這幫家伙手中掌握的權力和其地頭蛇的屬性,還有這等人盤根錯節的社會關系和屬性,何煒可以確定,一旦自己開始募兵,這群人壞事的水平一定比自己想象的要強的多,自己之前算是低估他們了。
所以,意識到自己有些大意之后,何煒原本準備粗暴的大刀闊斧的募兵計劃就被他中止,而改成了徐徐圖之,緩緩而行,隱秘行動,故而,何煒決定先好好調查一番再行動,這樣,既可做好萬全的準備,在開始募兵時也能打那群鄉長保長一個措手不及。
這才有了這小兩個月以來,何煒在兵役一事明面上的無所作為。
偷偷的折騰了小兩個月,隨著突擊總隊各項補充的齊備,以及各種情況的調查完備,何煒的募兵計劃也終于到了發動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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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還未亮之時,巴縣天錫鄉的三籠村籠罩在一片寂靜中,除卻一部分準備早起干活的青壯外,絕大部分百姓都還沉浸在夢鄉之中,在村內最大的一座院子中,三籠村的保長王啟年推開屋門,抻了個懶腰,又捋了捋花白胡須,望著自家那在村內獨一無二的寬大院落,堆滿了糧食的倉房,又望向遠處隱隱綽綽的村落,臉上的疲態瞬間一掃而空,老邁的面龐上頓時精神矍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