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老重新拿回桌面上核桃,繼續揉著手中的核桃,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我聽說啊,前段時間有人舉報,說某些博物館的工作人員,為了一己私利,竟然從館藏文物上取樣,用來給贗品做假的年代鑒定。”
“當然,這只是傳言,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孫副館長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他的手在桌子上不停地顫抖著。
“不過,”蔣老的聲音突然變得更加冰冷,“如果真有這種事情發生,那這個人就不僅僅是在欺騙收藏家,更是在踐踏我們整個文物界的尊嚴!這種人,簡直就是文物界的敗類!”
“蔣明成!”孫副館長終于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來,雙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你血口噴人!”
孫副館長當時就怒了,直接拍起了桌子。桌子被拍得劇烈搖晃,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子。孫副館長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整個人都在顫抖。
蔣老白了他一眼,隨后看看杜明德和楊博文,“你們看,我都沒說是他,他反倒急了!”說著,笑呵呵側頭看向孫副館長,“怎么,你真做過這樣的事情?”
這話一出,會議室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孫副館長臉上的怒色還未褪去,眼中卻閃過一絲慌亂。這種慌亂只是一閃而過,但在座的都是人精,又豈會看不出來?
楊博文輕撫著茶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孫副館長,再看看蔣老,心中已有了幾分計較。杜明德則是微微皺眉,他雖然和孫副館長有分歧,但也不希望事情鬧得太僵。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孫副館長做過的事情,可遠遠不止這些。
這兩年古董熱潮興起,文物市場異常火爆,各種明清瓷器、青銅器的價格都在飛漲。作為博物館的副館長,孫副館長手中掌握著專業鑒定的權威,這份權威在某些時候就等同于金錢。他利用手中的權利,暗中為一些古董商背書,甚至參與倒賣館藏復制品的勾當,可是沒少干謀私的事情。
只不過大家都忌諱他的位置和背后的關系網,沒人敢公開說出來而已。圈子里的人心照不宣,表面上還是要給他幾分薄面。可今天蔣老這話,分明是要撕破這層窗戶紙。
徐景天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眼神在蔣老和孫副館長之間來回游移。
今天這場局,他精心安排,讓孫副館長請來這些所謂的專家,原本是想讓杜明德在眾人面前出丑,讓杜明德知道什么叫做專業權威,什么叫做身份地位。
可現在情況完全失控了,更要命的是,蔣老這老狐貍竟然把矛頭指向了孫副館長,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計劃。如果繼續這么下去,孫副館長豈不是要在眾人面前下不來臺?那自己今天的目的就徹底落空了。
想到這里,徐景天心中暗罵一聲,臉上卻依然保持著商人的精明笑容。他急忙轉移話題,聲音中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各位,”徐景天故作大度地擺擺手,“學術爭論很正常。不過杜老板,這件……”
“各位,打擾了!”
徐景天正說著話呢,會議室大門被人打開了,陳陽笑呵呵從門口走了進來,眾人的目光齊齊聚向門口。
孫副館長皺著眉頭,手指不自覺地在桌面上叩了兩下,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是什么人?誰放你進來的?懂不懂規矩,進門之前不知道先敲門么?!”
陳陽站在門口,臉上堆滿無害的笑,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愣了一秒。他下意識后退半步,手扶在門框上,目光快速掃過屋內眾人,最后定格在孫副館長那張明顯帶著慍怒的臉上。
“哎喲,這……”陳陽故作慌亂地撓了撓頭,臉上賠著笑,腳步卻穩穩地踏進了會議室,“這位……領導,實在不好意思,對不起。”
他一邊說著,一邊煞有介事地晃晃手里的公文包,另一只手指向杜明德,“我師父,杜老板,讓我給他送點資料過來,這事兒實在緊急,我沒想那么多,就……”
他頓了頓,眼神無辜又帶著幾分討好,聲音也刻意放低了些:“就冒昧進來了,真對不住啊,領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