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天聽到這番話,臉上終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輕咳了一聲,裝出一副謙虛的樣子:“孫館長過獎了,我只是做了一個華夏人應該做的事情而已。文物是我們民族的瑰寶,理應回到祖國的懷抱。”
孫副館長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將目光重新聚焦到桌上的膽瓶上。他伸出手,輕撫著瓶身,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各位請看,”孫副館長的聲音變得更加專業和權威,“這釉色是多么的溫潤如玉,青中帶灰,正是南宋官窯的典型特征。”
他將膽瓶拿起來,對著燈光仔細觀察:“再看這開片,自然天成,縱橫交錯,沒有任何人工做舊的痕跡。這種開片是經過了近千年歲月沉淀才能形成的,現代仿品根本無法達到這種自然的效果。”
說著,他將膽瓶翻過來,指著底部說道:“最關鍵的是這里,大家看,底部這個'官'字款,筆法遒勁,深淺適中。”
“這種款識的寫法,完全符合南宋時期官窯瓷器的特點。而且胎質細膩堅硬,叩之聲音清脆悠長,這些都是南宋官窯的標志性特征。”
孫副館長放下膽瓶,雙手背在身后,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可以負責任地說,這件胎瓶不僅與故宮博物院收藏的南宋官窯作品如出一轍,在某些細節上甚至更勝一籌。”
“這樣的精品,如果不是真正的南宋官窯,那世界上就沒有真正的南宋官窯了。”
說完這番話,孫副館長目光灼灼地看向杜明德,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杜老板,您還有什么話要說嗎?是不是應該收回剛才那些不負責任的猜測?”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杜明德身上。杜明德感受到了這種壓力,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只是輕抿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水。
就在這時,杜明德剛要開口為自己辯解,身旁的楊博文老先生卻伸出手來,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
這個動作雖然輕微,但力道卻很堅定,帶著一種長者的威嚴和智慧。
“老杜,別急。”楊博文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個緊張的氛圍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楊老年近七十有余,滿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茍,雖然年事已高,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精神矍鑠。他在滬上古董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奇珍異寶數不勝數,經歷的風風雨雨更是常人難以想象。在這個圈子里,他的話就是權威,他的眼光就是標準。無論是收藏家還是博物館的專家,提到楊博文,都得給幾分薄面。
果然,楊博文一開口,整個會議室立刻安靜下來,連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人也停止了交談。
“徐老板,孫副館長,”楊老慢條斯理地說,聲音如陳年老酒般醇厚深沉,“這件瓷器確實做得不錯,工藝精湛,色澤也頗為悅目。”
隨后,他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老朽看底足處理還是不到代啊。”
楊老伸出顫巍巍的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宋代官窯底足修坯工藝獨特,那是千年傳承下來的絕技。真正的宋官窯,底足必須經過三道工序:先是粗修,再是細磨,最后還要用特制的竹刀輕刮出細膩的紋理。”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仿佛透過時光看到了千年前的窯火,“而這件瓷器的底足,雖然形似,但那種天然的歲月痕跡卻模仿不來。”
“真正的宋代底足,會有一種特殊的'火氣',那是無數次窯火淬煉留下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