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船公司和韓國船東互保協會的代表來了,中海貨運公司的唐總也來了,連中海投保的保險公司代表都來了。
接下來要說的事是韓渝提出來的,但作為翻譯他不能開口。
韓向檸邀請眾人坐下,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蓋有公章的文件,輕輕放到韓方代表面前,隨即拿起水筆走到白黑板前,一邊畫著示意圖,一邊侃侃而談。
“各位,你們看到的是中國水利部長江水利委員會長江口水文局出具的水情通告。從報告上看,9月5日,長江濱江段的水流流速為06米每秒。”
韓國代表聽完翻譯,頓時愣住了,不知道年輕漂亮的中國海事官員為什么提這個。
唐總也是一頭霧水,下意識回過頭。韓渝裝作沒看見,繼續看白黑板。
韓向檸頓了頓,指著白黑板道“由于凌晨1點至凌晨4點,是長江尾的退潮期。長江口水文站的實測流速為08米每秒。在這里我要解釋一下,長江口水文站的測報點并不在入海口,而是在這兒,距我們很近。”
韓國船東互保協會的代表看著韓向檸畫的長江水域圖,猛然意識到韓向檸想說什么,臉色頓時大變。
唐總依然沒反應過來,緊盯著白黑板若有所思。
“碰撞事故發生前,兩船錨泊的位置相距08海里,也就是14816米。以當時的流速計算,中國貨輪“宇長”號從走錨移位到撞上韓國貨輪“米揚”號,整個過程大概需要24分鐘。”
唐總醍醐灌頂般明白過來,頓時一陣狂喜。
韓國船東互保協會的代表急了,驀地站起身“韓女士,您不能把江水流速作為失控貨輪的航速,長江是西高東低,所以江上往東流,江面不是平面,江面的斜的,貨輪失控后的航速是越來越快的”
“您說的很多,所以我并沒有以08米每秒作為“宇長”號失控后的航速計算,而是以1米每秒計算的。”
韓向檸回到會議桌前再次打開公文包,取出一個計算器,遞到韓國船東互保協會代表面前“樸先生,如果認為我的計算有問題,您可以再計算一下。您要是認為計算結果不夠精確,我們可以找一條相同噸位的貨輪,在同樣的位置和同樣的時間段,做一次試驗,看看滿載一萬八千四百噸貨物的貨輪失控后需要多長時間漂完這14816米。”
“韓女士,9月5日的水情跟今后的水情是不一樣的。”
“我咨詢過水文局,水文局的專家說今明兩天的水情與9月5日相差不大。”
“我對這份報告的權威性表示懷疑。”
“樸先生,長江委水文局是長江水利的主管部門,他們是最專業的。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您,他們出具的報告具有法律效力”
這里是中國。
在中國就要遵守中國的法律
韓向檸可不會跟他在水文局出具的文件究竟權不權威上糾纏,轉身指著黑板,直言不諱地說“由此可見,“揚米”號貨輪的值班船員跟“宇長”號的值班船員一樣,在錨泊時并沒有嚴格遵守我國的水上交通安全管理法規,不然也不會直到“宇長'號漂流到距“揚米”號200米才發現。
換句話說,如果“揚米”號的值班船員稱職,他們應該在9月5日0點55分左右就發現“宇長”號走錨移位了。但他們并沒有發現,沒采取任何避碰措施,浪費了這寶貴的24分鐘”
“不,不是這樣的。”
“樸先生,事實勝于雄辯,我們會對我們的調查結果負責,我們調查組一致認為“宇長'號在這起碰撞事故中應該負主要責任,“揚米'號在這起碰撞事故中應該負次要責任。”
這就意味著“宇長”號貨輪沉沒乃至接下來打撈所產生的經濟損失,“揚米”號要承擔他們應該承擔的那一部分。至于“揚米”號的損失,“宇長”號也要承擔一大部分。
不過相比“宇長”號的損失,“揚米”號的損失堪稱微乎其微。唐總搞清楚情況,激動的熱淚盈眶。
韓方的兩個代表很想反駁,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駁。
讓他們更無語的是,韓向檸話鋒一轉“接下來我局將出具一份事故調查報告,但在此之前,我局就你們雙方貨輪的船員在錨泊期間的違章行為要進行行政處罰。”
這就對了么。
“罰款小能手”又強勢回歸了
吳海利憋著笑,從公文包里取出早填好的處罰通知書,遞到中韓兩方代表面前,很認真很嚴肅地說“請二位看看有沒有異議,沒異議請簽字。如果有異議,可在十五日內向濱江海事法庭提起行政訴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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