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一邊想著，一邊往最深處走去。
陽光已經幾乎照不到他的位置了，整片湖水泛著幽森的綠光，蕩漾的湖波將所剩無幾的光照映在湖底，變成一條條搖晃的裂紋。
馬丁加快了速度，他心中的好奇在驅使著他，為了快點到達目的地，他甚至動用了一絲夢境的力量。
他的身影漸漸模糊，一抹彩色出現在了綠寶石般的水體深處，他隨著彩色的閃爍跳躍了幾次，便到達了礦坑湖的中央區域。
也是在到達這個區域之后，他那還未完全散去的夢境力量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馬丁立刻看向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本以為還得花時間找到當年具體的爆破點，卻沒想到他一到這里，就察覺到了異樣的氣息。
那個角落，有一部分是“空”的……
還未散去的夢境在提醒著他。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成型的夢境，但生物的意識依舊會“擴散”，類似一種生物電流場，在人多的地方，比如城鎮，這種“場”就會很強，而在人跡罕至的地方，比如海溝里，“場”就會較弱。
在深淵之中，意識場會逐漸凝聚成夢境，但在這里，夢境并不存在，但意識場依舊可以擴散。
馬丁就是借著這種對意識場的感知，發現了那個角落的不對勁。
這里本是熱火朝天的礦坑，附近又有人類生活的小鎮，意識場應該很強才對，但那個角落里，卻出現了一團模糊的空洞，破破爛爛的，像是給原本完整的場撕開了幾道丑陋的口子。
夢境的力量無法延伸到這個世界，馬丁的意識場感知也并不敏銳，他只是模模糊糊地覺得，那空洞非常突兀，不該存在。
于是他緩緩向那空洞處走去，期待著靠近些之后能感覺得更清楚。
不一會兒，他就來到了空洞前，感知中的空洞“形狀”也越來越清晰。
當他完全“看”清楚空洞的形狀后，他瞬間僵在了原地，不敢再前進半分。
只因那空洞，居然是人的形狀！
“一、二、三……二十個！”
馬丁驚詫地數著人形空洞的數量，最后計數停在了一個非常熟悉的數字上。
二十人，的的確確是二十人。
失蹤的那二十個人，都在這！
“他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的空洞？”
馬丁有些恐懼，在原地打量了許久。
此時他沒有多少力量，更要避免陷入危險。
那二十道空洞人影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水中，綠寶石般的水體從他們的“身體”上沖刷而過，但卻無法觸碰到那不存在于現實的虛影。
他們并非真的存在，而是相對于存在的“空”。
意識場的空洞勾勒出了他們的形狀，仿佛將他們定格在了那里，定格在了幾十年前事故發生的那一天。
馬丁終于知道為什么沒人找得到他們了。
這個世界的人類，科技還沒有發展到能夠探測意識場的水平，雖然已經模模糊糊地能夠推斷出生物電場的存在，但距離實際運用還差得很遠。
更不用說幾十年前了。
“這應該沒什么危險。”
湖水依舊平靜，馬丁沉思片刻，便向著其中一人走去。
這人站在“人群”的最外側，正低著頭，不知在看著什么。
馬丁來到這人的身邊，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厚厚的湖底泥沙。
雖然這二十人都沒有變過，但周圍的環境早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無法作為參考。
不過，這意識場的空洞，馬丁還是第一次見，但他卻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他細細思索了一會兒，瞬間恍然大悟。
“莫靈的傳送不也是這樣嗎？直接掏一個洞，洞里的一切都會消失，變成徹徹底底的‘空’。”
不管是方塊形態，還是方塊人形態，莫靈的軀體都和這些人影一樣，是完全空洞的。
“這之間有什么關系呢？”
此時，馬丁已經完全明白，他已經在無限接近莫靈真正的“容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