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才明白為什么今天這位皇兄有心到她府上來。
這是怕張周平常過來,會被人說閑話。
畢竟永康的丈夫崔元在遼東帶兵,若是張周經常登門,會被人說閑話,但要是皇帝也來過,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永康想到這里,心里多少有些來氣。
自己的兄長,對自己還不如對外面的大臣,這是她最受不了的。
“皇兄,既然您來了,臣妹有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永康道。
朱祐樘道:“你都提了,還有不講的?這是你的性子?”
永康道:“皇兄不會以為臣妹要說誰的壞話吧?”
“哼哼。”朱祐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警告。
你倒是敢,你要是敢在朕面前提秉寬一個不是,看以后怎么收拾你。
永康道:“其實還是臣妹的一點私事,最近聽說京師內正有大案發生,關乎到很多官員,他們貪贓枉法,實在是令人可氣。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是狼子野心之輩。”
朱祐樘面色不悅道:“你一個長公主,居然也關心這個?此等事,與你無關。且少在朕面前提,尤其關乎到案情的。”
永康急忙道:“臣妹并非替誰說情,只是因為其中有一女,乃是崔家姻親家的女兒,嫁過去的。臣妹這不是在替崔家人著想嗎?好歹也是沾親帶故的,如今夫家落罪,人家娘家想把女兒接回去。通過崔家,找到了臣妹,想幫忙說情。”
“不行。”朱祐樘回絕地很干脆。
永康道:“皇兄,就是個女子而已,夫家犯罪,與她何干?如今人落罪之后,聽說還要被發配走,其娘家人都著急,現在活動了各種關系都無用。”
朱祐樘抬手打斷了永康的話道:“永康,你年歲也不小,是該懂點道理。你覺得朕會為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去費心?你要幫誰朕不管,但有關朝廷法度的事,朕是不會給你通融的。”
永康低下頭,臉色顯得很不悅。
朱祐樘大概也是覺得妹妹雖然性子頑劣,但至少對自己還是不錯的。
“這種事,回頭你問一下秉寬,他肯幫你,就幫了。”朱祐樘道,“落罪的官眷都在他那邊,朕也沒心思管這些。”
“皇兄,這不是讓臣妹去求那位蔡國公嗎?”永康顯得很不樂意。
自家兄長明明就是皇帝,天下之間唯他說了算,他卻偏偏不幫忙,讓妹妹去求一個大臣?
關鍵那大臣……一臉的壞樣,還顯得很不好溝通,每次都非要讓她這個長公主都要丟面子,那人好像連皇家公主的面子都不賣。
永康自己求皇兄,她是能接受的。
但是每次去求張周,她心里卻覺得很別扭。
朱祐樘站起身,似乎已沒興趣再繼續跟妹妹閑扯,冷冷說道:“天底下的事,無非是法度和人情,從法度上來說,朕沒什么可替你做的。但人情上,秉寬可以賣給你,朕沒必要賣給你。”
“嗯?”
永康琢磨了一下,這話聽起來怎么這么別扭呢?
你一個當兄長的,不肯賣我人情,卻讓你的朋友來賣我人情?
這算怎么說?
不過永康也是個聰明人,她隱約從朱祐樘的話中,找到一點脈絡。
大概的意思是,做兄長的賣給你人情沒什么用,反倒是秉寬那邊,賣給你人情,也就等于是賣給崔懋仁人情,以后你們還要還他……
永康在想,你這是有多體諒你的大臣兼朋友?甚至不惜讓你的妹妹和妹夫去還別人人情,也不肯自己把人情來賣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