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在一間側堂中迎接了趙彥深的來訪,待到其人行入進來的時候,不待趙彥深開口發問,她便先指著這間廳室中的陳設向著趙彥深微笑發問道:“仆射可還記得這廳室?當年先帝棄我母子與卿等臣民而去,又逢逆賊侯景叛亂于河南,致使群情驚恐。
我兒阿惠為安撫群情,須得立即出巡河北,又恐戶中老母幼弟乏于照顧,便將家人盡托于仆射,當時仆射晝夜宿衛府中,便是宿此廳堂中……”
趙彥深聽到皇太后講到這些舊事,一時間也面露追憶之色,片刻后才又恭聲說道:“終究天命鐘于此門,文襄皇帝遭遇雖然令人扼腕痛惜,但幸有當今至尊興繼其事,如今家國昌盛、貴不可言,追憶過往,也只是稍為唏噓而已。”
“守衛家室、存亡續絕之恩,又怎么能唏噓而過!老身生平尤念恩果,尤其仆射如此恩義與結,真是讓人至死難忘!所以我常常告令戶中兒郎們,一定不要忘了舊日的艱難、更不要忘了一起艱難與共的舊人們。否則生人在此世上,又有何情義可言?”
講到這里,婁昭君向內室呼喊道:“還不快快滾出來1
高濟從房間中垂首行出,而婁昭君則指著這小子又對趙彥深說道:“若是別人來,我愛子情切,未必會理會。但既然是趙仆射登門,我不讓你為難,此兒你便引去,該罰該死由你決斷,只是到最后生也罷、死也罷,能將他再送回此處,讓老身再看上一眼腸中所出之物1
“阿母,我、我不去……”
高濟聽到這話后,頓時便一臉的驚慌,哭喪著臉連連搖頭道。
“孽子收聲,你自己犯下大錯,更求何人包庇!那李祖勛乃是皇帝至親、太子恩長,外戚之貴、無過其人,哪怕再如何欺侮挑釁,哪怕你自己為其所殺,也不該……”
婁昭君狀似在開解兒子,實則還是在為其開脫,講到這里她便哽咽難言,突然起身便要向趙彥深作拜,同時口中悲聲道:“先帝歸天之日,老身便應同去,只因戶內諸子皆幼,這才貪活偷生、留在了人間。但今已經到了垂死之年,卻不想還要看到手足相殘、倫情泯滅,老身活著又是為何?懇請仆射,能否教我,該要如何避免這慘劇發生?”
趙彥深本來也猜到此次任務未必會輕松,已經做好了要據理力爭的準備,即便拋開李祖勛的特殊身份不說,單單憑其并省尚書的身份,無端端被人打死,如果他這個并高官官不能要一個說法,又該如何去面對并省群眾?
但他卻沒想到皇太后并不跟他來硬的,先是追憶過往,旋即便又動之以情,眼見皇太后將要哭拜于前,他自然不敢生受此禮,忙不迭側身避開并連連擺手道:“皇太后不可、怎可如此?臣著實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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