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這會兒也才想起來他正為此事而行出,于是便也連忙疾聲發問道:“請問阿叔,究竟多少亂兵入城?宮城當下情況如何?我于北宮怎么竟然全無所覺?應當遣員多少搭救才夠定亂?”
“太子情急才來相問,不需要再問罪于我、伸張國法了?”
高湛性格就有幾分得勢不饒人,并不懂得適可而止,仍然是沒好氣的冷聲說道,還有些不爽高孝瑜轉移了話題而白了對方一眼。
待到太子再作道歉并追問,他才又信口胡謅起來:“入城兵馬不少,想有熟知城中路徑情勢之人接引,入城之后便直接取道禁中,我率領家奴力戰一通才暫時逼退亂兵。但他們幾時會卷土重來,我亦不知。當下之計,太子應當速引人馬入宮守護皇后等一干人等。我與河南王相隨共事,一定能力保后宮無憂1
太子聞言后便連連點頭應是,他本來就乏甚處理大事的經驗,又欠缺其父那種臨事機敏果決的稟賦,今天各種變故頻生,已經讓他心懷大亂、判斷力也大大的下滑,更兼擔心內宮母親等人的安危,當即便下令按照高湛的建議執行,將北宮宿衛之士召集起來,再向三臺大營調集一批人馬然后南去救援皇宮。
北宮宿衛之士約有千人,高孝瑜帶來的同樣也有千余人,加上三臺大營又調來的一千軍眾,便湊起了三千人馬。
由于北宮宿衛都督成休寧已經被高湛所砍殺,再加上斛律光殺掉入營調兵的可朱渾天和之后又派遣心腹順勢前往控制住了監國大都督府,此時的太子身邊已經無人可用。
派人前往大都督府相召,也遲遲不見回應,擔心再等下去或會又發生什么惡劣的變數,于是他便將這一支人馬的指揮權交由高湛,然后一行人便匆匆向鄴宮而去。
“阿叔當真高明,這么輕松便讓太子入彀1
行軍途中,高孝瑜湊近到高湛身邊來,心悅誠服的對其夸贊說道。高湛也大笑著將此恭維照單全收,心里同樣慶幸于太子的單純和愚蠢。此夜他本來沒有率先參事,此番離開家門也只是想趁著局面未定收撿一點邊角功勞,不至于事后乏善可陳,結果卻沒想到事情竟然發生這樣有趣的轉折。
按照當下這個架勢,他已經挾持住了太子,接下來在憑著手中這一支禁軍力量順勢控制住宮城與皇城中一干人事,那么立即便會一躍成為這一場政變的核心干將。哪怕是如今正自身在城外大營的高演,怕是也不如他所能掌控的人事更多。
因有太子一路同行,一行人可謂是暢通無阻。高湛一路上不斷傳達命令,將隊伍中一些兵長督將分遣他處,留下的禁軍甲兵們則暫時收編給自己的親信統率,等到隊伍過了漳水之后,他基本上已經控制住了這一支人馬。
縱然有一些督將兵長因為高湛的舉動而察覺到了什么異常,但是他們的發現也很難傳遞給早已經被高湛心腹圍繞起來的太子,而且之前高湛直接劈殺都督成休寧的狠厲之態也讓他們心生憂懼,不敢公然抵觸反抗其人的命令。
過了漳水便進入了鄴宮范圍,高湛直接與太子高殷一同前往叫門,值守此間的禁軍將領因見是皇太子領兵而來,心中也不疑有他,當即便開門將人迎入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