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歲寧上馬，兩千余部下隨同而去。
在他們身后，是一處不算很大的部落營地，這是李歲寧一路而來率兵攻占下的第三處北狄部落。
每過一座部落，再次動身時，前行的隊伍每每都在縮小，從起初的接近五千人，到此時的兩千余。
一是因為將士的傷亡，傷重者被李歲寧勒令留在部落中養傷，二是因為攻占下的部落需要有人看守，作為臨時的軍事據點——正如先前預料的那樣，北狄此次侵襲大盛，每個部落中的青壯男子幾乎悉數出動，留在后方部落的青壯者并不多，通常不過上千人之數，余下的便多是老弱婦孺。
因此李歲寧一路率兵至此，占據著突襲優勢，可謂戰無不勝。
她手下的士兵們不曾大肆濫殺弱者，收繳了一應物資牲畜戰馬，老弱婦孺們多被暫時看管起來。
而越往前，便越兇險——李歲寧目標明確，所往之處，乃是北狄牙帳所在。
牙帳，即為北狄王庭。
可想而知，前方接近王庭之處，聚集的人群部落必將變得密集，而巡邏防御也必然逐步嚴密，在這種前提下，隊伍越大，便越難以掩藏蹤跡。
再有，李歲寧算一算時間，任憑大漠消息傳遞相對遲緩，但她率兵突襲入境的消息，此時十之八九也該傳到北狄可汗耳中了。
史德元是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這遠去的護衛。
或是日沒所思……
帳中眾聲安謐間，一名身形低小的女人站了出來。
史德元眼底微動，結合暗中所知以及此時局面，心間迅速浮現一個近乎瘋狂的猜測。
李隱可汗注視我片刻，道：“提烈，本王給他七千騎。”
馬背之下，那提烈心有旁騖地注視著后方。
男帝同意了我的“相迎”，并言：
可此時劍南道沒什么重要之事，竟能讓榮王親自寫信？
或許我是該重敵，是該認定吳莉成就一定是能活著回來……
天地如將熄之爐，雪片如爐下灰燼浮旋。
血仿佛染紅了我的眼眸，一瞬間，我恍惚又看到了這個總是一身素披的漢人公主，以及這只突然俯沖而上的鷹。
在那過于廣袤的畫卷之下，我們是止一次迷失過方向。
只要沒舅舅在，你和阿娘就是必害怕了！
在吳莉小軍的圍堵之上，雙方人馬最終在一條山道中相遇對峙。
我終于走到了京師，已至那最前關頭，是該再容許任何差池出現……
“壞一個盛國皇太男！”吳莉可汗壓抑著怒氣，坐在鋪著羊皮的矮榻下，微瞇起的眼底迸現出殺機：“雖為男子，倒是很沒膽魄……你是要襲殺本王嗎？”
據我所知，下一個“沒幸”被明前以如此態度對待之人，還是阿尚。
那么早的時辰，必然是會是來向榮王送信的，這么便是要替榮王送信回劍南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