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陷入了沉默，一種更加漫長難言的沉默，他望向籠子外面，仍然是一片無邊的漆黑。
過了許久，他聽見自己說
“也許會。”
不是肯定句，而是一種帶著疑問的語氣。
蝙蝠俠今天能救“我們”，他無法確保自己能救下一個“我們”。
萊可絲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威蒂克，我剛才在想，如果罪惡無處不在，那根本無法確保所有人的安全那么如何能夠扼殺罪惡的源頭”
“怎么才是一個絕對安全、秩序穩定的世界”
對面人黛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隱隱泛著光，莫名讓人感到冷意。
布魯斯冷靜道“沒有這樣的世界。”
哥譚向來如此，這里很早陷入了罪惡的深淵，它就是罪惡的代名詞，更妄談安全、穩定。
藥粉、非法交易、賭場、流鶯、醉漢、搶劫犯、尸位素餐的議員是構成哥譚的核心，布魯斯多年來一直填填補補，哥譚確實也在朝著變好的軌道駛去，然而，軌道仍然是坑坑洼洼的。
他眼前突然浮現出了散落在地面的彈殼，沾染著血跡的珍珠，滲了血都凝固了的地面，這些不斷刺激著他的視網膜。
他很快又平靜下來了。
那些景象也消失不見了。
蝙蝠俠做過很多次關于那晚小巷的脫敏訓練，他曾無數次強迫自己去回憶那晚小巷父母遇害時的細節。
他失敗過很多次。
但他仍然需要這么做這是他的弱點，他的最大缺漏，如果敵人利用這個讓他陷入幻境，他很有可能會深入其中。
現在，他能較快地擺脫這些困境。
萊可絲也不說話了。
不過她沒有再想下去，比起罪惡的源頭是什么，她現在想的是更切實際的問題那些人什么時候送飯。
她快餓死了。
她下午本來就沒吃飯，一路顛簸后，又累又餓，腳都快磨出泡了。
然而現在夜深了。
沒人會送飯。
萊可絲餓著肚子就睡著了，半夜還被冷醒過。
大概過了幾個小時，終于有人送飯來了。
幾大桶泔水似的鐵桶被分別甩到各大鐵籠附近的地面上，有人高著嗓子“吃飯了”
本來沉寂下來的氣氛一下熱鬧起來。
各個籠子的人們一窩蜂擁上去，她們得到的是一個白色塑料的盒飯。
萊可絲這個籠子的人都是新來的，似乎矜持了很多，萊可絲餓得發慌，干脆利落地扯來一個盒飯一看。
幾片發黃的爛菜葉，和半片干巴巴的面包。
這是他們早上和中午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