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昀蒼簡直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這是他三年來堅定的事實，是三年以來撐著他沒有奔潰的唯一信念。
如今剛剛重逢，還沒來得及歡喜，就被打破了信念。
一片片生生拔下他的龍鱗，都不如此時此刻的痛更刻骨銘心。
他死死盯著沈離塵的雙眸，試圖看出撒謊的痕跡，然而什么都沒有。
凈昀蒼抓緊了他的胳膊“你被綁架的時候，你當著那么多族長的面親口承認過，你傾慕我，你說你想靠近我，想近親我，甚至為我開脫，你知道這樣的結果是受神罰，可你依舊這樣說，你明明愿意為了我連自己都不顧這些你都忘了嗎”
沈離塵想了想，“你是在留影珠里看見的”
“是。”
“是你沒看全部，不然你不會這樣想。”沈離塵平靜道，“我早就看出你和凌云鶴的關系了，一直替你們遮掩。只是你們太張揚，被段無峰和段澄父子察覺，又告訴了那群族長們，他們正是因此才抓我，想通過我抓住凌云鶴，畢竟只有我能進出忘憂山。他們想送凌云鶴去神罰臺，用他威脅你，但我怎么能看著他死還要看你傷心欲絕呢，我想我的命微不足道，能為你們長相廝守而死，就夠了。”
他語速不快，聲音很輕，但對凈昀蒼而言，他心里守護的東西已經塌了。
凈昀蒼已經說不出一個字了，他竟然竟然是這樣想的，他當年為了保護沈離塵而不敢解釋的一件
事，卻讓沈離塵誤會到現在。
他明明心里
原來三年思念不夠，他的折磨還遠遠沒有結束。
沈離塵繼續道“我這么久都不曾回去，是想沈離塵的這條命已經還清他和尊上的師徒之情。尊上如果還念著我曾經選擇為你們而死，就當那個沈離塵已經葬身神罰之下，埋骨于大海之中，從來就沒有過這么一個人。”
“你放過我吧。”
凈昀蒼想怎么會這么荒唐可笑，三年前錯了一次又一次，三年之中他靠著那點相思才沒有瘋魔，三年后
原來他什么都沒有。
如果他再認真一點，沒有被重逢的喜悅沖昏頭腦，就會注意到沈離塵始終沒有喊過他一聲“師尊”，而是和其他所有人那般稱他“尊上”。
但沈離塵是特殊的，是唯一的，他不該這樣。
可過往的師尊是怎么喊的凈昀蒼拼命地想回憶，卻全都記不起來。
他喚我師尊時是什么樣子因為從不關心，凈昀蒼也不記得了。
事實就是這么殘忍的告訴他，他恨的源頭，從來都是他自己。他殺了那么多人，但那么多人犯的罪在一起，都不如他罪孽深重。
“我知道了。”凈昀蒼說話時已經忍不住顫，“你現在不想見我，但塵埃劍從不認我，它從修復好的那一天起就在等你，你收下吧。”
沈離塵還在猶豫。
凈昀蒼道“你還師徒之恩，就把它當成師尊在你離開師門前送你的最后一件東西。如此才算兩清。”
在此之前，他什么都沒給過沈離塵。
僅有的一次，已經不是師徒關系了。
沈離塵最終還是接下了劍。
凈昀蒼落寞地離開了。
這么久了，沈離塵做夢都沒想到他能重新握上塵埃劍，沒有成型的劍靈激動得不行，沈離塵安撫了半天，劍靈才累垮了，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窗戶忽的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噠噠噠地戳著。
聽起來像是只鳥在戳，但鳳司命會開窗戶，而且據他自己所說，他們鳳凰不會做這種凡鳥才有的傻缺行為。
沈離塵趕緊去開窗，鳳司命撲騰著翅膀飛著，小豆豆眼里全是憤怒的目光，而他的嘴則被一根細若游絲的線牢牢綁住了，還綁了個大大的蝴蝶結，但是整只鳥都好好的，連羽毛都沒少一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