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樂坊風和日麗,楊柳依依。”
“我本是過去吃酒,卻在經過樂坊一個小院時,正好看見一個小樂女正在院中練習古琴。她彈得不算熟練,但模樣嬌俏可愛,一見到我還紅了臉,我對她笑了笑,她便躲到樹后面去了。”
“誰知當晚,我要離開時,就被她撞了一下,還塞了一封信到我懷里,信中沒有寫字,只有一幅畫,畫的竟然是我。”
“從那以后,我們便時常見面。”
“春月還沒有正式留客,但除了練習樂器,偶爾也會出來陪客人喝茶吃飯,我就常選她的名字。”
“我見她單純清麗,與尋常樂女不同,逐漸對她有了真感情。”
“她說她妹妹體弱多病,又哭訴樂坊鴇母對她不好,還有一些客人對她毛手毛腳。我對她有情,自然心疼她,給過她幾次錢。”
“后來,她便開始要求我出大價錢贖她。”
“我算是個閑散少爺,手頭雖然有些閑錢,但多是父母給的,若是讓父親知道我拿錢買樂女,非打死我不可。我便對她說,贖身只能再等等,讓她別擔心,我不是迂腐之人,即使她被其他客人碰了身子,我也不會因此嫌棄她的,讓她安心在樂坊等我,等過兩年我手頭錢攢夠了,自會贖她。”
“誰知聽我這么說,春月對我就冷淡了很多。”
“我真心愛她,心急如焚,心知這是我之前拒絕贖她之故,便四處奔波籌錢,已經很久沒去樂坊。”
“再聽到春月的名字,竟是這樁轟動梁城的大案子”
“我心如刀割,自然想知道是何人殺了春月所以特意來大理寺這里等判案結果,沒想到便被齊慕先大人的人請進來了。”
另一人則搶著道“他說得不實春月早已與我海誓山盟,怎會還與這人有染
“我早在上元節時就識得春月,那日我心情不好,一個人在樂坊喝悶酒,春月提著一盞花燈而來,笑著將燈送我,還說我長得像她夢中見過的人,我抬頭見她在燈火中笑靨如花,便對她動了心。
“之后,我們每月初一十五都會見面。我家中沒什么余財,因此不可常去樂坊,有時也會隔著墻說說話。春月對我向來溫柔,縱然我沒錢,也愿意背著鴇母與我見面。你們說,她愛的不是我,還能是何人”
大理寺卿聽了淺笑,問“她難道沒向你提過想要贖身,和你長相廝守之類的”
那男子臉色一變,既沒說有也沒說沒有,只一本正經地道“身為男子,為心愛的女人贖身,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還需要她提但我手頭沒有現錢,好在老家有一處祖宅,只要賣了,應該能湊夠贖身的錢。不過我家鄉離梁城較遠,若要變賣,來回不大方便,現在還沒能脫手罷了。”
此人之后,又有數人說了他們的經歷。
大多都是機緣巧合識得春月,與春月情投意合,然后又給過春月錢,還有不少人正打算給春月贖身之類。
桃枝在旁邊聽得臉色大變,叫道“不可能我和春月每日都在一起,情同姐妹,她絕不可能同時認識這么多人她要是能和這么多人見面,我怎么會一點都不知道大人,他們絕對是在撒謊”
“住嘴,公堂之上,無人詢問,哪兒有你一個賤籍女子說話的份”
不等趙澤開口,大理寺卿已經一聲怒喝制止了她。
大理寺卿直接道“此女擅自開口,蔑視公堂秩序,來人,掌她的嘴”
“大人春月她真的沒有”
桃枝面色蒼白,求助地看著戴著帷帽的“蕭大人”,想要為春月辯白。
這時,差吏已要上前去打人。
在趙澤阻止之前,反是齊慕先先開了口,道“寺卿大人反應不必過激,此女認為自己與春月感情深厚,此舉情有可原。不過,春月背地里做的事,想來也不會隨便告訴別人知道,依老夫看,此案還有內情。”
大理寺卿當即附和“同平章事大人說得對依本官看,現在情況已經很明顯了,這位名為春月的樂女,為了給自己贖身,曾四處引誘哄騙男子,還從他們那里私討錢財。
“像這樣的女子,碰上齊公子這樣的大魚,怎會輕易放過
“本官是看著齊公子長大的,齊公子性情溫和、品行端正,就算偶爾會犯錯,但絕不是那種會輕易殺人的人
“那晚齊公子雖然與樂女春月共處一室,但說不定也是受春月哄騙,縱然有錯,也情有可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