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連奚看著他的眼睛,好笑道不許兇。”
薛時野驀然一瞬,神色恢復如常后起身。
安連奚也跟著半坐起來,給他理了理衣襟,而后仰起臉,“可以了。”
薛時野忍不住又親了他一下,這才走過去開門。
門外果然是薛晏。
薛時野低頭把兒子抱起來,“怎么了”
薛晏從他肩頭探出腦袋去看床榻邊坐著的人,“映紅姐姐說城里今天有燈會,我想和爹爹跟父親一起去看。”
安連奚也偏了偏頭,“燈會”
薛晏點點頭,從薛時野懷里掙扎了一下,薛時野順勢放下他,接著薛晏就沖到了榻邊的安連奚懷中,“爹爹想去嗎”
安連奚捏捏他臉頰,故意逗他,“爹爹不想去。”
薛晏聞言眼睛都睜大了幾分,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眸中都浮現出迷茫來。
然下一刻,只聽安連奚笑著又說了句,“爹爹想和晏晏一起去。”
眨眼間,薛晏臉上便綻開笑來,有些靦腆的模樣。
在宮人們眼中,他是太子殿下,出生便含著金湯匙,薛晏只能高高在上。在父親眼中,他是合格的繼承者,薛晏需要力求完美。
唯有在爹爹眼中,他就只是薛晏,是爹爹的寶貝,是爹爹的晏晏。
雖然有時候父親也非常寵愛他,但薛晏卻不敢像在爹爹面前那樣放肆,總是會記著自己儲君的身份。
而且,薛晏能看出父親所有的愛意似乎都傾注在爹爹身上,他只能分到一點。
他亦是一樣,他也非常非常喜歡爹爹,順便分一點給父親。
薛時野看著又窩在安連奚懷里越埋越深的大團子,眉擰了擰。
方才被打斷的那股郁燥又開始上延。
安連奚和兒子說完了話,回頭一看他,差點笑出聲來,連忙朝薛時野招了招手。待對方走近后半蹲在身前,他帶著微涼的指尖就覆上了薛時野面頰,似在愛撫。
頃刻間,薛時野眉目舒緩下來,抬手就握住了他的手掌,“有點涼。”
安連奚正要說話,另只手就被薛晏抓在了手中。
薛晏兩只小手都握緊了爹爹的大手,還在往他掌心里哈氣,動作溫柔又體貼。
安連奚心下一暖,想摸摸晏晏的小腦袋,兩只手卻都被抓住,只好安撫道“現在天氣熱了,不怕涼。”
薛時野沒說話,給他捂著手,直到出了客棧都沒松開。
而另一邊,薛晏同樣沒有松開爹爹的手,三人沿著街道,走向人聲鼎沸的鬧市之中。一
家三口的背影被街邊商鋪的大紅燈籠斜斜照著,影子拉出去老長。
京中也時常會有燈會,不過到了江南地界又是別有一番風味。
不止薛晏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安連奚同樣不舍得挪開目光。
“爹爹爹爹快看有兔子燈、小馬燈、小牛”薛晏伸出指頭朝長廊上掛著的燈籠指去。
安連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微微傾低身子,薛時野便在一側扶著他的腰。
他們朝著長廊一路走過去,不時買下三兩物件,薛晏玩累了,身后的張總管等人就會接過去。
又走出一段距離,薛時野就把人抱起來,另一只手則牽著安連奚,相攜著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容貌氣質都頗為出眾,再加上懷里還有個同樣讓人挪不開眼的團子,一家三口收獲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有皇上和皇夫這個例子在前,大承眼下男子與男子成婚者比比皆是,兼之男人生子更不是什么稀奇事。因而那些路邊的百姓只是打量著,渾然不知與眾人擦肩的就是如今天底下最尊貴的三人。
薛晏逛著逛著就趴在薛時野肩頭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