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皺著眉,很不高興,“什么沒事,有事”
事情可大了要知道他一個沒把人看好,倒霉的可是他。
不說表哥會拿他如何,老祖宗肯定第一個不放過他。
自那日老太君見過安連奚之后便時時在沈玦耳旁念叨著對方,就盼著他什么再去國公府,沈玦哪里敢讓人在他這里受什么傷害,給他八個膽子都不敢。
那男子臉上苦笑,“真是抱歉,在下身無分文,也無可以用來補償這位公子的,不如、”
他還要說,沈玦便一臉不悅地打斷,“補償什么補償要補償你補償得起嗎。”不長眼睛就算了,把他們看成什么了這是。
男子看他,這位小公子衣著華貴,衣擺袖口間隱隱勾勒其中的絲線材質細膩光滑,行走間更顯飄逸,看起來非富即貴,確實看不上什么補償。
再看另一位他方才所撞之人,冪籬掩面,只隱約窺見一個身形,卻也只覺氣質清雅,出塵絕世。
“在下幾日未曾進食,實在是餓暈了眼,所
以沒看清這位公子,實在抱歉。在下可任這位公子打罰,絕無怨言。”
男子實話實說,聽起來像是在賣慘,可那雙眼睛神色清明,只有愧疚,沒有其他別的心思。
他雖給人的第一印象是蓬頭垢面,但其實發絲都打理得十分齊整,拋開布衣上的凌亂臟污和眼下青黑不提,模樣也算清正。
沈玦仔細打量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不是什么得理不饒人之輩。
說到底他自己也沒反應過來,應該在對方撞上小表哥的第一時間就把人擋下來的。
“真的沒事,”安連奚拉下沈玦的袖子,接著對那男子道,“不用在意,你要是沒吃飯,我這有幾塊糕點,你拿去吧。”
他想說給點銀錢的,但讀書人都有自己的文人風骨。大部分清高者,若是給錢了,怕是會以為自己被當成了乞丐。
男子一聽,眼中閃過一絲渴望,卻仍是擺手,“不必,在下、”
沈玦還想此事就這么揭過,算放這個人一馬,換作沖撞了別的貴人,這人少說也要脫層皮。聽到安連奚的話還有點猶豫,再聞見男子拒絕,品行好似尚可。
于是打斷他,“讓你拿你就拿。”
溫木適時上前遞出了原本給安連奚準備的,用絹布包裹得整整齊齊的點心。
在男子推拒時強塞進他懷里,繼而快步去追已經往前走去的兩人。
男子本就餓得狠了,回首看去,只見那道白色身遠去,一瞬間好似隔著群山。
這世間還是好人多。
男子苦笑,一邊拿起糕點,送進嘴里,糕點入口即化,吃完一塊依舊齒頰留香。他勉強恢復了些精神,盯著糕點上的岐字出神。
“見過岐王妃。”
安連奚被沈玦帶著繼續朝前走,剛行出幾步,又一人徑直走向他們,對著他就是一禮。
沈玦看清來人,“怎么是你”
謝景瞥他,對他點了下頭以示招呼。兩人身份相等,甚至他還隱隱高過沈玦,畢竟后者還未承襲國公之位,所以點頭即可。
沈玦撇嘴,當沒看到。
安連奚也點點頭“謝將軍。”
謝景動了動唇,“王妃喚臣謝景便好。”
沈玦嘖了聲。
安連奚從善如流,“謝景將軍。”
謝景不說話了,沈玦忽然捧腹大笑。
安連奚側目,謝景沉默也看他。
沈玦收了笑,接著問“謝五,你怎么會在這”按理說這種詩會,謝景一個武人來這里做什么聽得懂嗎。
謝景不想回答他。
安連奚也好奇,于是跟著去看謝景,他和沈玦想的一樣。
謝景方才答了一句“日前陛下任命我為龍禁衛指揮同知。”
龍禁衛是天子近臣,一般人入不了龍禁衛。
而謝景能任命指揮同知更加不得了。
在指揮同知之前,上級就只有一個龍禁衛指揮使了
,某些時候可直接越過指揮使將消息傳達給帝王。
某種程度上,謝景能進龍禁衛,也從側面說明了明康帝對謝家的信任。
剛才還在想龍禁衛會把今日之日記錄上報,沈玦轉眼就看到了被任命龍禁衛的謝景,一時嘴角抽搐,暗道倒霉。
安連奚贊了一句,“謝景將軍年少有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