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宇殿中的混亂盡去,此時已是歌舞升平。
這次南下去的皇子中只有岐王和六皇子,兩人的位置被有意安排在了一起,其他幾位皇子各自落座。而所有座位間,此時只有明康帝下首的那個位置空了出來。
薛時野便帶著安連奚朝那邊走了過去。
兩人一左一右,左靠帝王,右靠六皇子,安連奚被薛時野安置在左側。
其他大臣見狀都在相互交換著眼神,卻見上方帝王表情愉悅,還在同岐王妃說著話。
“今日朕還特意讓人把你平日服用的藥膳也備了一份,身體可得調養好了。”
明康帝關切的話音一落,殿內皆驚。
陛下這不僅對岐王疼寵有加,待岐王妃更甚啊。
竟如此細心入微。
安連奚聽得心頭暖暖,已經把明康帝當成半個父親了,對著明康帝粲笑道“謝謝父皇”
明康帝仰頭開懷一笑。
如果說最開始,他是因為薛時野所以對安連奚愛屋及烏,早在對方沖他甜甜地叫父皇時,心中的天平早就偏移了。
更別提今天看到對方毫不猶豫撲入陷入魔怔的二子懷中,后者亦僅一瞬就恢復正常的樣子。明康帝對安連奚的喜愛便更甚之前,已經暗自讓高公公再去庫房挑揀了,順道還讓人在其他地方搜尋奇珍異寶去了。
當然,相同的事情薛時野亦沒落下。
這每日的湯藥其實都有不同,其中摻雜著的珍貴藥材各有各的功效。
安連奚嘗了一口,依舊是甜滋滋的味道,他又遞給薛時野,“快喝吧。”
薛時野眸中含笑,端起藥碗,就著他喝過的地方,咽下一大口。
兩人的互動落在其他人眼里,都覺得夫夫兩感情甚篤。
唯有上方的明康帝頓了下,“老二你的傷還沒好全嗎”
安連奚他們回京途中遭遇刺殺一事也是傳回了京城的,明康帝看到他喝著本該給安連奚的藥,先是高興兩個孩子的親密,而后就是疑惑了,
濃眉皺起。
薛時野抬目,“已經差不多了。”
明康帝笑了下,“如此便好,屆時秋獵,便由你代朕逐鹿吧。”
中秋之后,便是秋獵。
逐鹿,一般是在秋獵開始前,帝王射殺從籠中竄出的雄鹿,眾人飲下鹿血,便意味著秋獵的開始。
而逐鹿,同時也代表著權利的象征。
權利,在這個封建帝國中,即帝位。
古往今來逐鹿者,皆為帝王,亦或者帝王親封的太子,少有讓其他人來的。
此言落下,眾臣心念電轉。
陛下這話是什么意思
真的是岐王了嗎
薛時野眉頭微動。
明康帝根本不給他插話的機會,又去同安連奚說話,“奚兒記得以后多進宮來陪陪父皇,老二事忙,顧不上你,你便進宮來。”
安連奚看向御座,明明才到中年,明康帝鬢邊竟是早早地長出了華發,眉宇間隱現疲態。
上一次見對方,應該還沒有這么現在的明康帝看起來,比之上次見好像又老了幾歲。
他點了下頭,“好。”
這兩個人,倒像是一家子。
其余皇子皆心思各異。
自古以來,帝王的更替,王朝的更迭,多的是血流成河、浮尸千里的場面。
想要登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不付出點什么就想輕易奪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二皇子已廢,還有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但明康帝從始至終都已表態,看起來似乎難以轉圜。
皇子們各自埋頭,二皇子剛剛被發落,都不想在這個時候當這個出頭鳥,只徐徐圖之。
薛云欽執起身前的酒杯,指尖摩挲著杯沿,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母親比不過先皇后,連他
也要落于薛時野了嗎
想到方才來時聽聞的,薛時野在明宇殿和二皇子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