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寒窘迫地點頭,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后胡亂地從衣柜里抽出幾件衣服,手忙腳亂地走進浴室。
水蒸汽隨著熱水的落下逐漸升起,霧珠從白瓷墻壁上滑落,淅淅瀝瀝的水打在烏黑的短發上,方逸寒低垂著腦袋,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少年剛才的模樣。
眼眶通紅,眼睫卷翹,紅潤的嘴唇微張,和當初在巷子里碰見的模樣截然不同,是他從未見過的另一面。
方逸寒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抬起手將掌心按壓在跳動的心臟處,似乎想以此來抑制劇烈的跳動,但效果卻微乎其微。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不明白這份悸動是什么的方逸寒抿著唇,關掉了熱水的開關。
浴室內的水聲驟然停止,他開始從衣服架子上尋找浴巾,剛擦拭完身體,翻了幾遍,都沒能找到t恤的身影。
“”
他拿了兩條褲子。
煙霧繚繞的浴室內,身材健壯的男生捂著臉,站在原地許久,才做好心理準備穿著長褲開門走出去。
陽臺的涼風卷走了從浴室逸散的熱氣,方逸寒快步走進宿舍,一進門便對上了葉時初那雙神采奕奕的狐貍眼。
健碩的胸膛,白皙的皮膚,一根紅繩纏著平安扣墜在鎖骨前,從發梢滴落的水珠順著明顯的肌肉線條流下,白色的浴巾搭在手臂上,遮擋住了腹部下半部分的風光。
突然受到男色沖擊的葉時初差點從座位上蹦起來“你怎么沒穿上衣”
話音剛落,葉時初便看著方逸寒耳朵的顏色逐漸蔓延到臉上,冷白的皮膚染上一片紅,像只熟透了的小龍蝦。
他故作冷靜地將浴巾掛起,從衣柜里套上t恤,眼眸盯著別處囁嚅道“忘記了”
窘迫,但還記得回答問題。
葉時初被他尷尬又純良的模樣逗笑,但又怕方逸寒自尊心受損,強忍著笑意才沒讓唇角勾起。
他轉移話題道“呀,你脖子上是什么戴著項鏈嗎”
編織好的紅繩在衣領處露出一小節,葉時初剛剛就注意到了,紅繩底下纏著的是一枚平安扣,作為家境困難的人,方逸寒能佩戴上一枚青玉,說不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方逸寒,只見方逸寒拉扯了一下繩子,平安扣便被扯到了衣服前,讓葉時初看得一清二楚。
“家人給我留下的。”他說道。
家人
同人文里方逸寒不是孤兒嗎
葉時初的眼睛茫然了一瞬,試探性問道“你媽媽給你的嗎”
方逸寒搖搖頭“不知道,院長說她撿到我的時候,這枚平安扣就在我的腳上。”
面對葉時初的目光,他淡淡道“我沒有父母。”
在以前,無論是學校的同學,還是校外的同事,在得知他無父無母之后,眼里都會帶著不少異樣的情緒,有的是同情,有的厭惡,有的是嫌棄,葉時初會是哪一種呢
方逸寒看向那雙清潤的眼眸,面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和在意。
正當他盯著葉時初的臉不肯放過一絲神情的時候,葉時初的眼里閃過一瞬間的震驚,他想了想,上前一步,輕輕替他將平安扣放回到衣服里去。
他一臉認真道“那你要保管好呀,你的父母一定是愛你才會給你戴平安扣,當初把你放去福利院可能只是因為出了什么事情,以后他們一定會回來找到你的。”
方逸寒的眼睫一顫,垂放在褲邊的手指微微一動,他斂眸看著少年精致完美的臉,神情認真,雙目清澈,似乎堅定地認為未來就是如此。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用鼻音應道“嗯。”
墨綠的平安扣被掩在薄薄的布料下,葉時初心底卻依舊有些驚愕,他沒想到方逸寒身上戴著的平安扣竟然是葉家給他留下的。
這該不會就是未來葉家把他認回去的關鍵證物之一吧。
感覺自己發現了重大線索的葉時初一臉嚴肅,他默默將平安扣記在心底,和方逸寒說了一句“我要去洗澡了”之后,轉身回到衣柜前,開始翻找洗浴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