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夜空下,酒店后巷的門被悄然推開,一名戴著眼鏡、劉海微長的男生出現,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眉眼間有些許疲憊。
今天有豪門將整間酒店包了下來舉行宴會,他在后廚忙忙碌碌一整天,拖到八點才得以下班。
輕手輕腳地關上門,他站在昏黃的燈光下,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剛打開,屏幕的光便照亮了他的臉。
黑色的口罩遮擋住了他的容顏,狹長的狐貍眼正專注地查看著屏幕上的消息。
他抬起手,在鍵盤上打字回復幾句,又接下了幾份新的兼職。
距離他攢夠學費還差七百塊錢。
方逸寒看了一眼賬戶的余額,在心里默默計算著。
忽然,“啪嗒”一聲,枝葉折斷的聲音伴隨著樹木劇烈晃動的聲響傳來,在寂靜的夜晚里格外突兀。
方逸寒腳步一頓,神色警惕地抬起頭。
“你快點呀,抱著樹枝干嘛呢”
一道咬牙切齒的少年音打破了巷子里的寧靜。
方逸寒的耳尖微動,無聲地向前走了幾步,想要探尋聲音的來源。
誰會在夜里經過這個小巷
男生皺著眉,隱藏在小巷的陰影里循聲望去,這才發現低矮的圍墻上正坐著一名西服少年。
他五官精致,明眸紅唇,仿佛是造物主手下最完美的作品,就連滿月銀輝都格外寵溺地在他身上灑落一層溫柔的碎光。
似乎是哪家的小少爺。
方逸寒不禁停在了原地,靜靜地看著眼前之人。
只見少年皺起好看的眉頭,在墻上調整了一下姿勢后,側身向圍墻內望去。
方逸寒的視線不由得跟隨著他偏移,瞧見了墻內一道正蹲在樹枝上的身影,穿著白衣,看不清面容。
那人顫顫巍巍地說道“葉時初,要不我們還是走大門吧,這樹枝晃得好厲害啊,我,我就不敢動。”
葉時初有些無奈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不會斷的,你跳過來我拉住你就好啦。”
少年的臉上還有未消的不耐,但卻沒有大發脾氣,只是踢了踢自己懸空的足尖,彰顯著自己的不滿。
少他從口袋里偷偷摸出什么東西丟進嘴里,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催促道“你快過來呀。”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偷吃的全過程已經落在了另一個人的眼里。
兩個小時前,
葉時初和溫南受邀前來參加宴會。
由于太過無聊,無所事事的兩人一合計便想著提前跑路,甚至為了避免被溫南父母發現,兩人選擇了爬樹翻墻離開,卻沒想到半個多小時過去,溫南依舊沒敢跳到墻這邊來,葉時初坐在墻頭等得花兒都謝了。
再不下去,可能天亮了他倆都還沒走掉。
葉時初深深地嘆了口氣,百般無奈地看向好友。
正扒在樹上的的溫南看著葉時初催促中帶著鼓勵的眼神,咬咬牙,下定決心道“我要跳了”
他扶著樹干,緩緩起身。
少年張了張手“來吧。”
話音剛落,溫南一個下蹲起跳,樹枝便發出痛苦不堪的聲音,他狼狽不堪地向圍墻處撲去,落腳的位置正是少年身旁。
“哎哎哎我站不穩快拉住我”
溫南頂著一頭五顏六色的羊毛卷,穿著一身白西裝,正搖搖晃晃地尋找著重心,驚慌之下,他腳一崴便向葉時初撞去。
“哎”
突如其來的碰撞令少年瞬間從墻上跌落,他驚慌無比地在半空中向下望去,卻意外對上了一雙沉靜深邃的眼眸。
身形挺拔頎長的男生抬起修長的手臂,就像接住墜落俗塵的繁星一般,穩穩地接住了跌落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