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不明白,卻聽許夫人猛地聲音一高,道“可秦姨娘,我體貼你們母女,你怎么卻這樣害我”
這罪名不小,秦氏唬了一跳,低頭垂眼,急道“奴婢怎么敢害夫人”
卻聽許夫人道“昨日我想五姑娘一人坐船實在不妥,這才叫她別去了。也是為了她好。你怎么竟敢唆使她私自出府這要萬一出了什么事,你叫我怎么跟侯爺交待”
錦魚聽她到底繞到這事上來,反心頭一松,上前坦然笑道“姨娘不知道,是我自個要出去的。五兒來傳信,我怕她年紀小,是個糊涂的。怎么全家上下,人人都要替老太太祈福,獨缺我一個便想追上夫人問個明白。若真是夫人的意思,那我便回來就是。誰知道到了車馬房,大家早走了。只得又往河邊趕,可侯府的船也早走了。”
卻見許夫人眼中銀芒忽地一閃而逝,右側嘴角卻慢慢掛起,上下打量了她兩眼,道“剛才敬國公府來了人,言之鑿鑿,說七月半在五丈河,是咱們府上的姑娘救了小公爺的性命。把我唬得夠嗆府里的姑娘們明明全都跟我們一處。哪里有這樣的事我這才叫了香羅來問,原來竟是你闖的禍。”
錦魚暗叫一聲倒霉。原來還是那小公爺壞的事。這事沒法子抵賴,只好道“我本想去找侯府的船,誰知道這么巧遇到了小公爺。總不能見死不救。”
許夫人嘴角便慢慢抿起,眼神冷酷,如老鷹盯著獵物般,厲聲道“你倒是個嘴巧的。秦姨娘,她小孩子家家的不知道輕重,你卻不能不懂。她私自出府,若叫侯爺知道了不但你們娘倆逃不了,便連我也要吃個治家不嚴的掛落我挨頓罵倒也沒什么,我只擔心,侯爺一惱,又把你們趕回莊上去,再傳出去些不好的名聲,豈不白白誤了五丫頭一世”
許夫人這番話,可真是處處打中秦氏的要害。錦魚暗暗心驚。果然就見她娘臉色慘白,兩眼垂淚,哀求道“還求夫人替我們周全。”
許夫人似乎這才松了一口氣,慢條斯理地端起紅釉白底蓋碗茶喝了一口,思索片刻,長嘆一聲,道“什么周全不周全的咱們如今都是一條藤上結的瓜。我已經跟敬國公府的人說了,就說是四姑娘救的人。反正小公爺身邊人認出了香羅,我只說我當時也在船上,只暈了船,在艙內出不去。總不能現在去跟人家說,咱們家還有個五姑娘,膽大包天,竟敢私自出了府這京城勛貴之家,也就這么個小圈子,五丫頭若是毀了名聲,怕是只能遠遠嫁到京外去了”
錦魚不由哂笑。許夫人既能想到這個借口,何不說她娘也在一處說來小公爺的救命恩人,是份天大的功勞,許夫人這是眼紅了,想從她這里搶了給四姑娘。
之前一個圈又一個圈地繞著,恩威并行,軟硬兼施,不過是要她們娘倆認了這事。
“求夫人成全千萬別將五姑娘嫁到京外去啊”
秦氏已經哭著跪在地上了。錦魚只覺得好似肚子上叫人錘了一拳般悶痛。
許夫人真是很知道怎么威脅她娘。
這功勞她本來也不稀罕,只是許夫人既然這樣迫切,她卻不能白白讓給四姑娘。
她的目光停在她娘身上,也許上天送這個機會給她,就是為了能替她娘脫籍
想到此,她不由心頭鼓跳,正要說話,卻聽得腳步聲響,外頭進來一個婆子,歡天喜地道“夫人,敬國公夫人帶著小公爺,永勝侯夫人帶著她家三郎登門來訪。奴婢先引他們去了花廳招待下了。”
許夫人大驚失色地站起身來“他們兩家不才派人送了禮我還當”說著,慌亂地理了理發鬢,轉身拉起錦心,上下打量了兩下,道“這身衣裳倒也見得客,只是這頭上太素凈了些。”忙急急吩咐丫頭進去拿首飾。
錦魚見她們忙碌,伸手把她娘拽了起來,貼她娘耳邊道“娘,您別動不動就跪地磕頭。有什么用”
秦氏滿臉淚痕,欲言又止。
這頭許夫人打扮好錦心,交待王媽媽看著她們兩個,讓在這里等著,回來還要繼續問話,便帶著錦心兩個匆匆而去。
直聽得外頭腳步聲停了,錦魚才沖王媽媽招了招手。
王媽媽一臉警戒,皺著眉頭湊過頭來問她有何吩咐。
錦魚貼她耳邊,輕聲道“也帶我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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