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理直起身，在病床上坐起。
只要不去在意自己丟失的記憶，腦子就不會眩暈得厲害。
莫思逸幫莫理掀開被褥，讓她將腿放下，并從床頭柜里拿出拖鞋。
莫理這才發現，自己穿著一身睡衣。
“你出事后，全身都濕了。”堂姐說“護士給你患上病號服，我看著難受，就給你換了睡衣。”
亮白色的絲絨睡衣，已經被睡姿壓得有點失去質感。
莫思逸沒有刻意去扶莫理，讓她自己穿上拖鞋站起來。
“到走廊上逛逛”她再次提議。
大半夜的，醫院有什么可逛的，可現在卻似乎也無處可去了。
“嗯，我想出去看看。”莫理點點頭。
“要我扶嗎”
“不用。”莫理搖頭。
莫理走在前面，莫思逸在她身旁跟著，兩人緩緩走出病房。
病房門發出穩重的聲音，
在兩人身后合上。
時值午夜，
醫院的走廊上仍有一些病人、家屬、護士和護工等，間或經過。
有的會看莫理和莫思逸一眼，有的則自顧自趕路。
“我帶你洗手間的位置，就在這邊走廊盡頭。”莫思逸指著前方說道。
莫理腦子突然“嗡”地一下，回頭盯著指路的莫思逸，全身都散發著緊張“走廊盡頭的洗手間為什么要帶我去那里有什么”
莫思逸明顯被莫理搞得有點莫名其妙“帶你看下洗手間位置，你接下來總得上廁所吧”
上廁所
莫理這才繼續向前走。
堂姐很平常的口吻，理所當然得讓她放心。
為什么自己剛剛莫名其妙有那么大的反應
“我”莫理想道個歉，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抬頭看向前方，在醫院走廊的盡頭，除了洗手間的標識外，還有一塊綠色的，寫著“exit安全出口”的，帶有個走路人形符號的牌子。
“怎么了”莫思逸看著莫理停下來，直勾勾盯著那塊牌子看，似乎陷入回憶之中。
對啊，就是塊普通的標明“安全出口”的牌子，為什么會讓莫理渾身發抖，冷汗直流
她突然踉蹌兩步，扶住走廊墻上的扶手。
堂姐也趕緊抓住莫理手臂。
“沒事吧莉莉”
“沒事沒事”
莫理一邊說著，一邊喘著粗氣，聽得到心臟在胸口咚咚咚地狂跳，像是身體在對危險做出什么本能反應。
“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堂姐將莫理帶回病房，“沒事，咱們不勉強，慢慢來。”
“嗯。”
在打開病房門的時候，里面的另一個病人也正要往外走，拿著一個小的白色塑料臉盤。
莫思逸和這個大叔點頭打了個招呼。
這些天應該都是同個病房，抬頭不見低頭見。
但莫理，今天卻是第一次清醒地見到隔壁病床的人。
是個穿著白背心和短褲的中年男人。
那張臉
莫理腦子里突然冒出可怕的畫面。
朦朧的視野中，在某個封閉的空間里，這個大叔的腦袋像被吹起的氣球般，迅速膨脹，然后
“啪”
大叔手中的臉盆又掉了。
“啊莉莉”
莫理渾身一軟，在病房門前原地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