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甚至都沒有問一問,就選擇了相信她。
從那樣的眼神中,含璋仿佛看到了福臨,也看到了高云,還有綽爾濟和他的福晉,那是含璋格格的親生父母。
他們的心意,帶著暖熱的情意,落在她的心間。
他們是在說,不管她是誰,不管她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她都是他們最親的親人。他們愿意包容她的一切。
這樣的信任與寬容,實在是令含璋有一種想要言說的沖動。
可太后卻輕輕掩住了她的唇。
等了一會兒,太后把手拿下來,才望著含璋溫聲道“含含,什么都不必說。即使是和我。”
太后將她畢生的智慧都送到了含璋的面前,“好些年前,那還是先帝與文皇后都在的時候,我跟著先帝,跟著文皇后,一點一點的充實自己,找到自己在宮中的立足之本。”
“先帝后宮之中,出身高的女子是有許多的。出身蒙古的更多了。居于高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點。我在其中,并不是什么顯眼的人物。可先帝與文皇后,卻都認定我是聰慧的。許多的事情,甚至都會同我商議。”
“若非是這個,我與福臨也不會脫穎而出。你想想,一個不得寵的莊妃,一個不得寵的皇子阿哥,最終成了太后與皇上。能叫多少人服氣呢怕是現在在外頭,說我壞話,編排我的人都不少吧。”
太后從不在意這些,她胸襟開闊,不會去在意這些事情。年輕的時候修心養性,現在都成了太后了,坐在云端上,就更不會刻意去聽底下的那些人說什么了。
含璋輕聲道“額娘是想讓我什么都不必解釋”
“你本也沒有什么好解釋的,不是嗎”
太后微笑道,“我尊湯若望為瑪法,朝野上下,都知道皇家尊重湯瑪法,知道福臨看重湯瑪法。可皇上也是與佛門親近的。我心中隱憂,你也知曉。一擔心他要拋下這一切,二擔憂他沒有多少時間承擔這一切。你以為只我能瞧出來,旁人就瞧不出來么”
“福臨如今不與佛門親近了,而你已立下這番印象,人人都會知道,皇上與皇后是不一般的人物,倒是叫我放下一顆心了。你的名聲,比佛門廣闊。我不擔心他們攛掇你出家,有人能夠桎梏佛門高僧,這是好事。大清的基業,不能成全了他們的功業。”
“當年我做支撐,與福臨在這其中幾番周旋,如今有含含你在這里牽制,反倒是比當年的局面要好,要更穩當。我是沒有做過皇后的,可要說起做皇后,我總是想,或者再過些年,你會比文皇后做的更好。也會比我做得好。”
“含含,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含璋輕輕咬了咬唇,她感受到太后掌心的溫熱,融融暖光之中,太后眼中的希冀汨汩而出。
含璋帶著心口蓬勃的跳動,說“我明白。額娘是將皇上與大清都托付給我了。”
太后輕笑道“是。我是將福臨與大清都托付給你了。”
“你能擔負得起的。”
“但凡我活一日,也會同福臨,同你一塊兒,好好守著咱們的家,守著大清的江山。守護我們的子孫。”
從太后處離開很久,含璋心口的熱意都遲遲不能散去。
誰能想到,一心躺平的含含小皇后,居然也能被昭圣皇太后托付了大清的江山呢。
含璋竟是沒有感覺到什么壓力的。大約是因為太后與福臨都十分的靠譜,她不是一個人擔負這些,所以她沒有覺得很難。
這是太后對她的認可。是她從此往后都可以舒展自在的活,是可以很好的做這個皇后,也可以很好的做含璋。
太后說,將下懿旨,認孔四貞為養女,冊為郡主。此后孔四貞在南邊領軍之事,不但得到了皇上的認可,也得到了太后的支持。
含璋忽而就有一種感覺,似乎在不知不覺的時候,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好像她真的影響到了這里。
大清的女性,那么只有這么微小的幾個人,卻好似都在慢慢的做出了改變。
年歲大些的太后,正值最好年紀的孔四貞,即將長成的寶日樂,還有含苞待放的多爾瑾她們。更有她小小的歲歲。
或許等到歲歲長大的時候,這里的女子,會有另一番不一樣的境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