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鶴眼中掠過幾許驚訝之色。
教劍可以換人，要辦的事可以拜托同門。
他就是習慣了親力親為，近乎自苦，好像什么都是難得珍貴賜予他的，所以更要加倍回報。
……
“你小子，賣起你沈師兄半點不猶豫的哈。”
楚霏晴拍了下葉項明的背。
葉項明順勢往前躥了幾步，做了個鬼臉：“剛剛聆姑娘說完以后，師兄就沒話說了，證明很有用啊。”
“說不定沈師弟是礙于還不相熟……”
楚霏晴回想著方才那一幕，心底隱約覺得不是，漸漸地止了話頭。
葉項明性子活躍，但并非是什么話都要往外說。
只是那日看見昏睡中的聆遙說著顛三倒四的夢話，陷入夢魘般神色掙扎，沈師兄約莫是怕她不慎傷著自己，守在床邊沒有立即離去。
直到她語氣急促不安地喊了聲什么，“不行”“回去”之類的話。
沈師兄按住她試圖動作的手臂，眼簾低垂，顯出難得的躊躇來。
他模糊地說了幾個字，但收效甚微。
聆遙看起來還是很難過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低低淺淺的吟唱聲響起，是一首沒聽過的小調，只覺得大約很平和婉轉。
認識這么久，都不知道沈師兄居然會唱歌的。
起初還有些生澀，漸漸地便順暢了。
他注視著聆遙，認真而又謹慎地唱著安眠的曲子，看見她眉心舒展。
——那時候，沈師兄在想什么呢？
絮語幽微，幾乎以為是一場幻夢了。
可是窗外透進來的天光明亮，絲縷輕風掀動發梢的觸感真實，驅散了無人窺見的深重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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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援的那隊同門得以聯系，他們在游歷
時遇到了意外，所幸得一位修士相救，等事情處理完之后就會來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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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別是蕭玄舟。
尹蘿的傷不算好全了，但不能再拖了。
那座山頭在巨蟒死后成了無主之地，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妖物精怪占據，盡快折返最佳；更不想冒風險撞見更多修士。
唯一的問題就是她該怎么避開千鶴宗弟子，順利離開——楚霏晴最近和她的關系太好，幾乎形影不離。
尹蘿思來想去，決定今晚把沈歸鶴抓過來。
這樣其他人會以為他們有事要談，不來打擾；沈歸鶴礙于男女有別，也不會待得太晚。
“聆遙姑娘。”
沈歸鶴敲門進入，手中擎著一盞鳥柄燈。
昏黃燭火將白色衣衫染上朦朧薄霧，卷著流云霧氣的冰藍色深深淺淺蜿蜒至衣擺。
灰鶴變成雪原冰山上的一只白鶴了。
借給過她的那件衣服沒再見他穿過……她是不是得賠他一件新的。
“沈公子請坐。”
尹蘿拿出完美社交姿態，先發制人，“今日公子的傷勢好些了嗎？”
沈歸鶴動作略微遲滯，可能是被這倒反天罡的操作疑惑到了。
“已無大礙，勞姑娘掛心。”
他仍然妥善地回應了。
尹蘿道：“承蒙公子照顧，今日我只是想和公子聊聊天。”
不能找個正事的話題，否則沈歸鶴肯定會認真以對。
沈歸鶴側過臉看她一眼，靜默稍許：
“姑娘想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