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紀大的女子，原來是那年輕女兵阿娟的母親。
她猶自憤憤不平地說：“當初都說第五星際艦隊是打沒了重建起來的，不會再讓你們去前線沖鋒陷陣了，才找你舅舅使了錢，才分到這個地方……”
“早知道，當初就別參軍，也不用花這份冤枉錢！”
“還有那個什么糟瘟的夏初見！如果不是她殺皇太女，惹皇帝陛下生氣，發配到你們艦隊，你們也不會跟著遭殃！”
阿娟嘆息說：“媽，您就少說兩句。”
“這跟那位夏姑娘，沒有關系。”
“她也是血性女子，有人要殺她和她全家，她能不反抗嗎？”
“再說這么多年了，我們也夠本了。”
“而且只要是參軍了，怎么會不打仗呢？”
“您別急，還有，我們只是去少府星前線，也不是去南十字星打仗……”
“您就放寬心吧。”
“再過一年，我的服役期就到了，到時候退伍回家，還能讓軍部安排一份好的工作，我就再也不離開你們了。”
夏初見站在不遠的地方，臉上平靜地側耳傾聽。
那叫“阿娟”的女子小聲安慰著自己的父母，還有丈夫和孩子，像是個很有主意的人。
她對面那年輕男子，似乎是她丈夫，這時走過來，從她懷里接過孩子，眼圈都紅了，說：“阿娟，你要注意安全。”
“我們不圖你升職，在那個地方，只要保全自己，我們就知足了。”
阿娟認真點了點頭。
夏初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兒。
她的目光移到另一邊的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比這個“阿娟”要大幾歲，但也很年輕，不到三十的樣子。
她的兩只手一左一右，各牽著一個孩子。
左邊的孩子是男孩，看上去大概六七歲。
右邊的孩子是女孩，看上去只有兩三歲的樣子。
兩個孩子都十分孺慕地貼著自己的母親。
這女子對面也是站著一個舉止很親密的男人，不過這男人看上去年紀比較大，應該三十多了，比那邊那個“阿娟”的丈夫，要年長不少。
但是他對妻子的感情，也是如出一轍的戀慕和不舍。
他低聲說：“亞丹，這一次換防到少府星前線，一定要小心。”
“我聽說，對面的戰線，已經推進到少府星星域附近了……”
那叫“亞丹”的女子點點頭，說：“我知道了，你也辛苦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家，希望你能多照應我娘家。”
站在她身邊的兩位老人，看上去至少七十了，都不斷抹眼淚。
夏初見閉了閉眼，收回視線。
這里的人，都是這樣。
東一群，西一圈，都是家人在告別，個個淚如雨下，仿佛不是去前線換防，而是去刑場領刀。
她看向另一邊的男兵所在地。
他們也都有孩子了。
子女、妻子、父母、兄弟姐妹，還有姻親，仿佛能來的人，都來了，要見他們最后一面。
他們沒有什么避諱，說話間都在抱怨那個“糟瘟的夏初見”，說自己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小鬼。
不過那幾個男兵也是都在安慰自己的父母親人。
“您別這么說，陛下下旨，跟那位夏姑娘沒有關系。”
“她也是被逼的，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