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融氏氣呼呼的出了輕云苑,一出垂花門,冷硬的寒風直面沖來,刮得她一陣頭暈目眩。
邊上的婆子趕緊伸手將人扶住,提醒了聲“夫人,小心腳下。”
“不長眼是罷”融氏正是滿肚子氣沒處撒,借故狠狠推了一把站在門旁相送的秀巧。
秀巧一個趔趄,后背撞到門板上,疼得哼唧一聲。一個奴婢也不敢說什么,只能忍痛退到一旁道歉。
“賤婢”融氏罵了聲,扶著婆子的手走下臺階,逐漸走進黑暗中。
門下,秀巧掉下淚來,咬牙切齒啐了一口“一個不入流小官家出來的,有什么好橫的”
“行了,她又聽不見。”吳媽在一旁陰陽怪氣笑了聲,湊到秀巧耳邊小聲嘀咕著什么。
“真的”秀巧將信將疑,卻也冷哼了聲,“那融夫人不得氣死說起來,她也算官員家出來的姑娘,就這一點兒度量。”
“七品的地方小官罷了,”吳媽撇撇嘴,往正屋看了眼,“瞧著都比不上紅河縣來的這位。”
她倆說的人正是孟元元,這一個月的相處,也算是看出來,秦淑慧或許好拿捏,可那個跟來的娘子卻不行,瞧著嬌嬌弱弱的,其實肚子里是個有主意的。
冬日天短,才用過晚膳,天已經黑透。
呼嘯了一整天的風總算歇了,映在窗紙上的樹影停止了搖曳,難得有了清凈。
伙房,孟元元站在爐子前,手里抱著一個瓷罐。面前,爐子上栽了一個砂鍋,正好咕嘟嘟的滾開,升騰的熱氣裹挾著老姜香氣,彌漫開來。
她在煮姜湯,總擔心秦淑慧出去走那一趟會凍著,不管有沒有事兒,先提前喝姜湯預防著。
蹲在地上添火的秀巧,此時噗嗤笑出聲來,抬手往爐膛中送了一截木塊。
孟元元看人一眼,也不多問,用調羹舀了紅糖撒進砂鍋中,而后拿筷子攪了攪。
見她不說話,秀巧先是憋不住了“元娘子,你知道今兒融夫人從咱輕云苑回去,發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孟元元笑笑,順著人往下說著。
秀巧臉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嘴角都樂得咧到了腮幫子“出大事了,鬧得全府都知道了。”
孟元元聽出話中的幸災樂禍,遂轉身把紅糖罐放回桌面上“我不太出去,什么都是你們跟我說的。”
“那倒也是,”秀巧嗯了聲,放下手里爐鉤站起身來,“融夫人,被一公子趕出了正屋”
孟元元一邊往碗中盛姜湯,也就知道了融氏的事。人從輕云苑回去后,憋了一肚子氣,看什么都不順眼,好容易回到院子,又瞧見自己男人摟著婢子在正房的床上滾
這樣的事,她不想多聽,奈何秀巧一個勁兒說得沒完。后面融氏不敢鬧大,竟是委委屈屈的生生忍下,畢竟平時外人面前,那可叫一個夫唱婦隨,和諧美滿。
孟元元心中一哂,也不知這樣扮給人看的夫妻恩愛有什么意思
她端著姜湯,正要往正屋里送,吳媽過來說,藍夫人讓她去趟朝裕院。
“朝裕院”孟元元看去院中等候的銀嬤嬤,猜不透藍夫人找她做什么
沒空多想,放下姜湯,她摘下圍裙便跟著銀嬤嬤去見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