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張淮之既然寧愿拍暈自己,也不舍得傷害她半分,以他現在對她的情意,再稍微下一劑猛藥,便足以讓張淮之心甘情愿地將元神拱手送她了。
黎諄諄看著張淮之內疚的面容,她倏而想起原文中黎殊被黎望囚在無妄之海中折磨得生不如死,渾身潰爛被魔炁腐蝕,頂著一臉爛蛆逃出魔界去找董謠,卻被張淮之當做妖魔斬于劍下的劇情了。
雖然黎殊命大僥幸逃了出去,可由于傷勢過重,又受煞炁侵蝕,她沒能撐過那個寒夜,倒在了天亮之前。
黎殊相當于間接死在了張淮之手里。
當張淮之發現她一直在欺騙他,而她所有的親近和愛慕都是為了得到他的元神時,他會像是黎殊臨死前那般痛苦絕望嗎
黎諄諄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淮之哥哥,你愿意幫我報仇嗎”
張淮之幾乎沒有猶豫,他點頭“誰都不可以欺負你。”
黎諄諄笑了起來“淮之哥哥也不可以嗎”
“不可以。”他低聲道,“我不會欺負你,諄諄,我永遠不會欺負你。”
她看著張淮之堅定的眸色,垂下睫,指腹在他頰邊輕輕滑動“我知道了”
黎諄諄的尾音未落,那金黃的蓮花宮殿忽而被推開了門,迎著白茫茫氤氳的霧氣,南宮導冷硬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帶進來一陣風,吹散了她身旁的白霧,在他視線落在黎諄諄貼覆在張淮之臉側的手掌上時,臉色似是沉了沉。
他便知道,留在她和張淮之單獨相處,她定是干不出什么好事來。
南宮導一言不發,直勾勾盯著兩人,眸底黑壓壓一片,仿佛無盡無底的深潭,要將兩人吸進去溺死。
黎諄諄沒想到他會突然闖進來,臉色變了變,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去,佯裝出驚喜的模樣“表哥,你怎么在這里”
“聽十七師尊說你受了傷,去醫館包扎了”她想要起身,腳下卻晃了晃,那一處隱隱灼痛著,好像在傷口上撒了一把辣椒面,扯得生疼。
張淮之手疾眼快扶住了她,見她臉色微白,緊緊蹙著眉,他不由低聲詢問“諄諄,你可是哪里不適”
黎諄諄搖頭“我沒事,淮之哥哥莫要憂心。”
分明是一句客套的話,落在南宮導眼中,便多了幾分打情罵俏的含義。
他冷眼望著黎諄諄,后悔自己方才還是用力用輕了,便應該讓她癱在地上動彈不了,省得她還有力氣去勾搭張淮之。
黎諄諄似乎察覺到了南宮導的視線,她強忍著不適往前走了幾步“表哥,你哪里受傷了嗎”
她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配合一下她演戲,不要拆穿了她和班十七的謊言。
南宮導從喉間緩緩擠出一個“呵”字,他在她哀求的目光中,抬手掀起了衣袖,露出了手臂上血淋淋的牙印。
張淮之還以為南宮導受得是箭傷,可他手臂上血糊糊一片,分明是被什么東西咬的。
南宮導到底在幻境中幫過張淮之,盡管是看在黎諄諄的面子上,張淮之還是忍不住開口關心道“南宮大哥,你手上這是怎么傷的”
黎諄諄心臟仿佛跳到了喉嚨里,她頓住了腳步,遠遠看著南宮導。
南宮導也在看著她。
他看清楚她眼底的哀求,勾著唇涼涼道“被狗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