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傾盡一生,他都永遠追不上那人的腳步了。
風中隱隱回響著錚錚琴音。如號角齊鳴,如鏗鏘戰歌。
一曲絕響,花落人亡。在蒼莽無際的草原上,他永守帝國的邊陲。
皇帝不知道蕭暥歸葬何處,便開始南征北戰只要是那人馬蹄踏過之處,皆是大雍疆土。
此后十年,大漠南北千里草場全部納入大雍版圖,武帝遷徙百萬人戍邊。尤其是要求京中田產超過千畝以上的豪強們,統統舉家搬到新建的滄州城去。
他喜歡熱鬧,就讓他們都去陪他。讓塞北也熱熱鬧鬧的猶如京城。
三十年后,云越已經兩鬢霜華,他依舊住在草原。
沒有胡馬叩邊,沒有衣冠南渡。
中原穩固,山河安寧,而他守著他,白頭偕老。
此生心愿足矣。
這一世最后,云越終于帶他走了,再沒有人找得到他,這是他和那人的秘密。
直到又二十年后,一個須發如雪的老人到來。
那一夜,從來不喝酒的他跟云越喝了一宿,草原的馬奶酒濃烈粗獷,而他們都老了。
斯年往事夢魂休。
魏瑄沉默地看著。
氈帳中,坐在爐前的老人蒼顏皓首,火光照出他深刻的臉容,一雙眼睛孤沉寒寂,唯有在提到那人的名字時,那黯淡混濁的眸子里閃出晶瑩的光,溫暖又明亮。
“我找了他五十年,帶我去看看他罷。”破曉時分,他輕輕請求云越道。
他一生從沒有求過什么人。
長夜已盡,清早的曦光灑向春草離離的山坡,照著他孤獨佇立的背影,晨風拂起白發如雪亂。
這一世最終,隔著萋萋芳草,他與他白首相聚。
魏瑄心頭陣陣抽痛,喉中就像堵著個血塊。
有些人愛得沉默,有些人愛得熾烈。魏西陵的愛如江河廣闊,而武帝的愛卻如燎原的野火,最終焚盡了一切,只留下記憶的灰燼。
如果他將來注定要因愛而瘋狂,不如以身為燃料,焚盡這燎天的野火。
發瘋或者死也許賀紫湄陰差陽錯地提醒了他。
如果他現在死了,就不會再傷害蕭暥了吧
“阿季,阿季醒醒”蕭暥握住他的手回頭緊張道,“先生,他身上燙得厲害”
謝映之搭手一把脈,心中暗驚,脈象混亂,血流如沸,魏瑄這是要自爆一身修為了
“小宇,扶他起來。”謝映之說著一手掀開他的衣衫。
就見光潔的肌膚之下,經脈凸起肌肉抽動,血液宛如洶涌的巖流,局部的皮膚已經被灼焦,裂出暗黑的紋路,仿佛他整個人會隨之四分五裂血肉橫飛,看得蕭暥驚心動魄。
謝映之快速封住魏瑄身上幾處大穴,然后手指輕點在他眉心隱現的焰芒處,指尖凝起如冰靈寒霧般的微光。清濡純凈的真氣源源不斷地涌入,極力壓制著魏瑄體內自爆的玄火。
蘭溪大營,薄暮時分
“主公,城門都快關了,還要進城啊”劉武道,
魏西陵徑自向帳門走去,“你不用去,留守營寨。”
“但謝先生讓你們避嫌。”
“還有你和那個蕭,每次在一起都看著膩歪,容易
讓人亂想。”
魏西陵腳步一頓,“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