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扭頭看面盆,明明還沒刷洗,但光溜溜的一點面都沒沾,“姐姐厲害”
歲荌給他看手,得瑟,“手上跟面團表面也是光滑的,這才叫成功的和面,你平時那面和的就不行。”
軟硬雖然合適,但和完面以后,手上跟盆里像是面粉跟水剛打了一架似的,到處都是。
元寶手掌在腿上擦了一把,兩手拉著她手指,翻來覆去看她干凈修長的手指,昂臉看歲荌,“姐姐教我”
“教你這個做什么,你知道就行。”歲荌收回手,拿起鍋蓋把鍋蓋上。
她蹲在元寶旁邊看鍋底的火,橘黃火光亮映著她眉眼,顯得十分溫柔,“你將來就算是嫁人了也肯定不是嫁過去燒火做飯的,所以不學這些,想吃我給你做。”
元寶本來偏頭看歲荌,直到聽見她說“嫁人”,眉頭這才微微擰了一下。
歲荌起身,再回來的時候,單手背在身后,元寶疑惑地歪頭看。
歲荌笑,手指在元寶鼻尖上蹭了一下,蹭了一指腹面粉,“小斑點狗”
大寶妹妹。
元寶抹著鼻子上的面,心里默默腹誹。
“這次過去太忙了,沒來得及仔細給你挑選禮物。”歲荌扯著袖筒,彎腰輕輕擦元寶鼻子。
元寶放下胳膊,兩只手搭在并攏的腿面上,抬臉看歲荌,“嗯”
歲荌說,“不過我給你定了個玉鐲,玉是整塊好玉,還在鋪子里慢慢雕做呢,想著過段時間給你個驚喜。”
“那姐姐怎么提前說了”元寶一愣,露出遺憾,輕輕“啊”了聲。
歲荌捏他鼻子,“你不是不高興嗎,說來哄你開心。”
“一個玉鐲而已,你要是喜歡”歲荌屈起一條腿蹲下來,換她抬眼看坐在矮凳上的元寶。
她身上帶著酒氣,眼里滿是寵溺,笑著說,“我將來給你做個玉屋都行。”
元寶指尖微微動,從昂臉看歲荌到眼睫煽動微微垂眸看她,手指收攏成拳壓在腿上,感覺用了些力氣,才壓住那個不安分的想法。
他眨巴眼睛,小聲說,“金屋藏嬌,玉屋”
歲荌接,“玉屋藏小狗”
元寶朝她,“汪汪汪”
歲荌沒忍住,笑著雙手捧起元寶的臉蛋,狠狠揉了一把,把他汪汪叫的小狗嘴擠成小雞嘴才罷休。
她掌心帶繭,蹭在臉上的時候有種癢癢的怪異感覺,元寶轉移注意力,伸手指鍋,“姐姐,開了。”
歲荌起身盛飯。
元寶咬著下唇坐直了身子看。
歲荌盛了兩碗,一碗滿滿當當,一碗只有兩片面,剩余的是小半碗湯,一看就是陪吃的。
“來,吃飯。”歲荌端著兩個碗,放在案板桌上,滿滿的那碗放在他那邊。
元寶笑,眉眼彎彎,湖泊般的眼眸里總算是蕩起了漣漪,“謝謝姐姐。”
他猜到了歲荌是特意挽袖系裙給他做飯。
但猜測被驗證成事實,還是止不住地開心。
今日剛回來,舟車勞頓一身酒氣本來可以倒頭就睡的姐姐,因他沒吃飯,還是捋起袖子給他做飯。
元寶感覺還沒喝上熱湯,胸口就已經滾燙沸騰了。
他跟歲荌并肩坐在一起,歲荌吃飽了沒什么食欲,基本一直跟元寶說話。
幾個時辰前還沒有胃口的元寶,這會兒一勺子接一勺子吃面片,嘴巴就沒停過。聽到歲荌說起外面的新鮮事兒,新奇到眼睛睜圓。
不大的灶房里,油燈光亮昏暗,滿屋充盈著雞湯面片的香味,歲荌輕聲說笑,元寶點頭附和,偶爾能聽到鍋底燃燒的柴火發出細微聲響。
元寶想,就這樣多好。
他不嫁人,姐姐不娶人,就一直這樣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