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突然聚集了很多人,可把朝家的家丁們嚇壞了。
她們連忙通知管家,說,“她們、她們打殺過來了,定是因為大小姐,所以直接打上門了。”
管家嚇得臉色驟變,“你們先撐著,我去通知老太太。”
朝老太太現在知道朝顏是水痘不是天花后,整個人都有了底氣,不再像剛才那般心虛。
她板著臉拄著拐,讓下人打開朝家的大門,人就站在大開府門的朝府中間門。
老太太雙手搭在拐杖鳳頭上,略帶威嚴的目光朝外掃過來,沉甸甸的氣勢,讓人不敢造次,“諸位來我朝府,所為何事”
底下安靜一片,瞬息之后,有個中年人上前幾步拱手行禮,說話比較含蓄委婉,“老太太,我們不是來鬧事的,我們是聽歲小大夫說朝大小姐得的是水痘,所以想來看看。”
老太太一聽是歲荌的意思,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明面上看來這病是由朝顏起的,家里有病人的百姓心中定是記恨死了朝顏,往后就算此事過去,她們對朝顏都不見得有什么好印象。
雖說孩子將來是要回京城的,也不在乎這邊百姓對她看法如何,但朝老太太是要長久生活在這兒的,朝顏總要過來看望她,要是百姓們對朝顏懷有敵意,朝顏自個心里也不好受。
既然事情由朝顏起,歲荌索性讓百姓們來看看朝顏,解開這個誤會。
“顏兒好歹也是我朝家嫡長孫女,我朝家不管是在這兒還是在京城,都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歲荌把風幫忙引過來,朝老太太就知道怎么用。
她為官多年,最是懂得人心。越困難辦到的事情,越顯得難得可貴。
朝老太太先是拉長語調,緩慢說出朝顏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然后才話鋒一轉,態度妥協和藹很多,“不過事關全城百姓,我朝家還是知道輕重的。為了安咱們大伙兒的心,小孩子這點自尊算得了什么呢。”
朝顏最怕別人說她胖了,朝老太太引著眾人進府的時候,特意強調這點。眾人心里有數,潛意識里覺得朝顏犧牲很多。
朝老太太讓管家解開朝顏的衣服,然后大家個一起進去看。
最先進去的是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她出來后滿臉笑意目露驚喜,激動不已,“是水痘,歲小大夫當真厲害,果真是水痘。”
“對對對,那痘全冒出來了,就豆粒大小。”
“你們說話聲音輕著點,人孩子睡著呢,別吵醒了,回頭看見這么多人圍著她看,怪難為情的。”
知道不是天花后,所有人心頭一輕,宛如雷暴天氣陡然放晴,藍天白云無限美好。
本來是致死沒救的病,突然變成了小小水痘,這份驚喜足夠她們無限寬待朝顏了。
大家進屋的時候,朝老太太就全程站在外頭跟眾人說話,根本不管里頭的事情,全由管家引著大伙兒參觀寶物一樣參觀躺在床上呼哈大睡的朝顏。
朝家管家很會做事,每人走的時候還送了早點果子。
等人散開,管家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還好只是水痘。”
她們這群人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要不是事先從歲荌那里得知朝顏得的是水痘,管家絲毫不敢開門。
“幸好啊,”朝老太太舒了口氣,“元寶救了朝顏一命,歲荌如今也救她一命,咱們朝家欠這姐弟兩人的恩情實在頗多啊。”
尤其是歲荌引來的這風,直接洗去朝顏身上的“罵名”,這可是份厚禮。
管家來了主意,“您不是修書從京中請了那位來嗎,歲小大夫既然是大夫,那必然想在醫術上有所長進,到時候完全可以讓她跟那位多學學。就算不學醫術,由您引薦混個臉熟,將來歲小大夫要是想進京考御醫還是別的,都方便很多啊。”
這就是有人好辦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