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荌笑,本來抵在元寶肚子上的拳頭松開,她手心搭在元寶小腹上,將面前的小孩順勢往后圈了一下,整個攬進她懷里,委婉拒絕周明鈺的蠢蠢欲動,“他剛吃了東西,壓到肚子會不舒服。”
雖然她剛才拿元寶做示范,但她用力有分寸啊。
歲荌格外相信自己,但不是那么相信別人。
她能拿元寶做示范,別人不行,因為會“傷”到元寶。
周明鈺舉在空中的手一時間略顯尷尬。
他視線在歲荌跟元寶之間來回,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可能是羨慕吧。
他沒有姐姐妹妹,更沒有哥哥弟弟,他母父就只生了他一個,所以周明鈺注定沒辦法體會到什么叫姐弟情深。
歲荌跟元寶給他的感覺就好像是,她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他離得這么近卻被排除在外,怎么都擠不進去。
剛才周明鈺心里還有點歡喜雀躍,歲荌認真回答他的問題噯,還示范給他看。但這會兒周明鈺又覺得,今天哪怕換個人來問歲荌,她也會這么認真的回答。
她是為了以防萬一為了救人命,而不是因為他特殊。
可能周明鈺見慣了母父之間沒有旁人,見慣了雙親給他的愛純粹又專注,導致他在歲荌這里輸給元寶的時候,心里稍微有些落差。
好像在他跟元寶之間,歲荌永遠會毫不猶豫地先選擇后者,而他只能是第二選擇。
周明鈺手放下來,捏著自己的衣袖,有些失落,“那我回去找別人試試吧。”
“行。”只要不涉及元寶,歲荌一如既往的好說話,她把食盒蓋好拎起來,牽起元寶跟周明鈺說,“如果有什么沒懂的,大可以來永安堂問我。這食盒我洗刷干凈,回頭讓元寶給你帶回來。”
周明鈺點頭,“好。”
可能是感受到周明鈺情緒不高,元寶一步三回頭,“明鈺哥哥。”
他喊他。
周明鈺疑惑地抬頭,“嗯”
元寶眼睛彎彎,“明鈺哥哥,你今天的衣服特別好看”
他絞盡腦汁形容,“像、像漂亮的海棠花”
元寶在藥草書上,見過海棠花的簡筆繪圖,上面的花沒有顏色,但元寶想,紅粉色的海棠花應該跟今天的明鈺哥哥一樣好看。
周明鈺微微一愣,眼里慢慢露出笑意,“謝謝元寶夸獎。”
見他笑了,元寶才安心地回過頭走路。
姐弟兩人走遠,周明鈺低頭看自己的衣服。
他剛才穿的不是這身,是為了見歲荌,才特意回去換了身剛做的夏衫。
紅粉色,鮮艷奪目,讓人第一眼就能注意到。
那天選布料時,周明鈺一下便挑中這匹,就因為它的顏色像海棠花。
但他剛才在這兒巴巴站了半天,歲荌都沒注意到他衣服好看,還是元寶這個小孩子夸了他。
周明鈺失落極了,低著頭往回走。
他們一家住在書院后面,周明鈺回去后直接趴在桌子上,手指摳著桌面。
周萃薇從前院回來,本來都從周明鈺身邊路過了,看見他身上的衣服又折返回來,笑著夸,“今日這裙子好看,新做的”
周明鈺臉壓在小臂上,偏頭看周萃薇。
今日書院里因為疏忽大意險些出了人命,周萃薇這個山長肯定忙得焦頭爛額。
并不是朝顏沒性命之憂這事就過去了,畢竟書院里的小孩又不止朝顏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