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空山到工作室來了已經將近一周,自然要和老師溝通一下。電話是洛素主動打的,詢問他現下的情況,藺空山也都耐心作答。
不過藺空山說得籠統,并不涉及具體事項,更沒有事無巨細地一一匯報。
他雖然是應了老師的邀請來給人幫忙,卻不是來監視商洛曄的。
只要工作室的發展勢頭不出差錯就好,藺空山并未打算把商洛曄的詳細舉動全都告知老師。
實話說,也是因為現在工作室已經空空無人,藺空山才會接起這電話。
否則若是讓老板知道自己私下還和他媽媽聯系,說不得對方就會勃然惱急。
畢竟老板見他笑都會轉開視線,想來還是有些看他不順氣。
“您放心,沒什么問題。”
藺空山緩聲說著,他正聊著商洛曄。
對著洛素這位自己真正的老師,藺空山自然不會再叫商洛曄“洛老師”。
他換了個稱呼。
“嗯,弟弟本身就很厲害,以后會越來越好的。”
他溫聲在叫著商洛曄“弟弟”。
藺空山并未察覺室外的情況,但他的聲音,門后的商洛曄卻都能清楚聽見。
這個稱呼,讓年輕老板線條分明的耳廓倏然一繃。
門外的男生并沒有像藺空山猜測的那樣因為這場聯絡而生氣,雖然他的確在組會時才剛想過,是否青年所做一切都只是為了老師囑托。
可是現下,商洛曄的注意卻好像全被藺空山的聲音勾攏了過去。
被那一聲“弟弟”。
商洛曄十三歲就被家里送去了遙遙千里的歐洲讀書,十六歲那年申讀大學,直到今年,他與發小燕溫文一同碩士畢業。
但實際上,燕溫文卻比他整整大了四歲。
大學同學里,大商洛曄七八歲的人更是比比皆是。
可卻沒有一個人,會將商洛曄當做稚嫩的后輩輕待。
在d工作室里,眾人更是習慣了叫商洛曄“大佬”、“洛哥”,盡管二十歲的商洛曄是最年輕的那個,但他更是團隊的擎天玉柱、運轉中樞,是d無可爭議的主心骨。
這么久以來,商洛曄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么叫他。
“弟弟”。
像對待一個年輕的小輩。
可偏卻好像讓人根本沒辦法生出分毫反感。
藺空山的嗓音溫湛,少了平日禮貌客氣時的清冽感,更多一分溫和的煦暖。他叫商洛曄“弟弟”時就像在叫鄰居家關系親近的小孩子,有種對著小朋友的關切寵惜。
那輕語溫言消褪了平日的清冷疏離,反而更帶一分無聲的親昵。
彷如他們殊為親近。
商洛曄原本并沒有打算背后聽人通話,他從無這種習慣,可因著藺空山喚他的那聲親昵,高卓冷峭的男生居然就這么站在門外,不知不覺間聽完了這整通對談。
聽藺空山專注地聊著他,只談和他有關的東西。
一回又一回叫得如斯親近。
直到聊得差不多,茶水間內的藺空山忽然說了一聲。
“對了,老師。”
青年仍對著窗外,頎皙的指尖在慢理著自己扣裝周嚴的袖口襯衣。
他言語間問得也隨意,似乎只是無意間回想起,白日被掛斷的那一通訓斥電話。
卻是個足以讓人瞬時屏息的話題。
“您知道弟弟結婚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