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匪石把一張紙交給李夙夜,紙上寫滿了侯府糧倉的所在地。
“你對侯府的一切都了若指掌。”李夙夜抬眸瞥了江匪石一眼,語氣里藏著敵意。
“這是小侯爺對我的信任。”江匪石低了低頭,姿態卻并沒有放低多少。
“我在查你。”李夙夜毫不避諱地說道“你最好能夠保證你的身份沒有問題,否則我會殺了你。”
“很遺憾,我的身份大有問題。”江匪石抬起頭,興味地笑了。
兩個同樣高大的男人在漆黑夜色中凝視彼此,強烈的敵意和危險的氣息在相互碰撞。
“回到京都,你的手還能伸到江北城嗎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你這條龍現在還遠遠不夠強。”江匪石勾了勾冰冷的薄唇。
李夙夜瞇起眼眸,卻不曾反駁。他知道,這話是對的。
“你知道怎么守護遠在天涯海角的財寶嗎”江匪石又道。
“怎么守護”
“把世上最毒的一條毒蛇,放進隱藏著財寶的山洞里。”
蒸騰的殺氣,敵意的碰撞,便在此刻停止了。李夙夜看向秦青所在的方向,雙拳緊握了片刻,然后便緩緩松開。
“你說的對。”
他大步朝等候自己的侍衛走去,沉聲說道“我還要想辦法把這條毒蛇喂養得更巨大,讓它鋒利的毒牙可以咬死一切來犯之敵。日后你要什么,可以寫信給我。”
李夙夜漸漸走得遠了。
江匪石看著那人融入黑暗的背影,頗覺有趣地笑了。
李夙夜連夜派兵去看守侯府的每一座糧倉,還真讓他抓住幾個準備放火的宵小。
“審問出主謀,抄家”李夙夜冷酷地說道。
他正愁找不到機會整治那些糧商,枕頭便遞過來了。不斷讓米價上漲并不違反律法,那殺人放火總歸要砍頭抄家吧
李夙夜離開黑牢,回了齊府。
齊似風等候在大廳門口。即使在紅燈籠的照耀下,他的臉色依舊顯得很蒼白。
“四殿下,您這么晚出去”
李夙夜冷冷打斷了對方的詢問“災情已如此嚴重,你為何還不放糧”
“四殿下,下官已經解釋過很多次了,倘若無法保證旱情能盡快結束,在冬季來臨的前幾天放糧才是最合適的。冬天才真的能逼死人。”
“如今旱情已結束,明日就把倉庫打開,把官糧放出去。”
齊似風立刻應諾。江北城的糧倉還是滿的,他完全不擔心。
“附近幾個城池的官糧也要一起放,本宮已經吩咐下去了。”
李夙夜的話對齊似風而言不亞于一道驚雷。要知道,為了賺取巨額白銀,他聯合附近幾個城池的官僚把糧倉里的官糧全都運走了。
若是空糧倉被打開,其結果只會引發江北官場的一次劇變。
首先掉腦袋的人非齊似風莫屬
冷汗剛要冒出來,便被齊似風強行壓了下去。不慌,現在還有辦法離明日放糧還有幾個時辰,可以派飛鴿送信,叫附近城池的同僚把空糧倉全都燒掉。
如此一來就死無對證了
齊似風心下稍安,正待喘口氣,卻又聽四皇子笑著說道“本宮的親兵現在已掌控了附近大大小小所有糧倉。齊大人,你只需派人去運糧就是了。”
齊似風身子一晃,差點暈倒。
已經控制住了所有糧倉那自己做下的事
齊似風還未想個明白,一把寒氣森森的大刀已經架住了他的脖頸。
官兵們忽然釋放的煞氣驚飛了棲息在附近的鳥兒。
一只鴿子從高空飛來,落在李夙夜手心。李夙夜雖然不知道誰人會給自己飛鴿傳信,卻還是打開紙條掃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