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問也不敢問,爭也不敢爭,又舍不得走,于是懷揣著最后一絲希望苦苦等在原地。
干裂的泥土被她們的淚水澆出一大片濕痕,像下了一場雨。可秦青卻對此視而不見,還在那兒興奮地發銀子。
阿牛輕輕拉扯葉禮的衣擺,小聲說道“這也太不通情理了吧怎么能區別對待這些婦人身子骨壯實的就給銀子,身子骨孱弱需要米糧的,反而不給,這是什么道理葉哥,你去找小侯爺說說。”
“你怎么不說”葉禮擰眉反問。
阿牛撓了撓鼻子,呵呵一笑。
葉禮回以冷笑“你怕小侯爺這么做是另有深意,說得多了顯得你自己蠢是不是”
阿牛又是呵呵一笑,尷尬地直拱手。
葉禮恨不得給他一拳,咬牙低語“小侯爺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你懂個屁”
“葉哥別裝了,你也不懂。”阿牛一語揭破主子的逞強。
葉禮默默運了好一會兒的氣,這才壓制住手刃屬下的沖動。
他雖然不懂,但他知道秦青肯定不是惡意為之。秦青那么寬厚仁善,豈會為難一群婦孺
別問,問了就是犯蠢葉禮默默告誡自己。
然而叫他意難平的是,江匪石那廝好像知道秦青這么做的用意,竟然很有默契地沖秦青笑了笑,一張白凈的臉冒著一股風流韻氣,很是叫人看不過眼
娘的葉禮暗暗罵了一句。
發完所有銀子,秦青站起身,沖擠擠挨挨不愿離去的婦人們說道“你們去領飯食吧,有包子饅頭,也有米飯粥水,還有一些炒菜。”
話落他轉身便走。
一名膽大的婦人終是按捺不住,伸手喚道“小侯爺,為何別人都能預支工錢,偏我們不能是我們做錯了什么嗎”
秦青轉回頭,言道“非是你們做錯了,而是為你們的安全考慮。我看過名冊,知道你們都是寡居,家里沒有男丁,膝下還養著幼小的孩童。今日侯府廣發工錢,遠遠近近必然能收到風聲,山上的土匪,村里的地痞流氓,又豈會不知。別人家男丁眾多,他們不敢下手,你們這些人卻是首要目標。我不給你們發銀子,大家都看在眼里,心懷叵測之人自然就不會來害你們。”
秦青轉過身,擺擺手“去領飯食吧,等巡防隊組建起來,肅清了遠近的匪患和村里的地痞流氓,你們自然能安安心心拿到工錢。侯府每日管你們一頓飯,吃不完的東西你們可以帶回去給孩子吃,總也餓不死。”
他領著兩個牛高馬大的侍衛,漸漸去得遠了。
江匪石沖這群呆愣中的婦孺說道“哭什么,小侯爺一片好心,差點被你們當了驢肝肺。”
婦人們這才回神,紛紛跪下沖小侯爺遠去的方向磕頭。小侯爺為她們考慮的東西,比她們自己想的還要深遠。怕是就連家里的親人也少有這般無微不至的關懷吧
“謝謝小侯爺謝謝小侯爺”方才還心懷埋怨的那些婦人,此時卻感動得連連磕頭。
“咱們能夠住在侯府附近,真是上輩子積了大德”一名婦人擦著眼淚說道。
其余人皆是感激一笑,然后便在管事的帶領下涌向了草棚。
江匪石笑望著這些人輕松的背影,然后才快步追上秦青。
葉禮惡狠狠地瞪了阿牛一眼,然后抹掉額頭的冷汗。幸好他沒問
阿牛低下頭,藏起自己燒紅的面皮。幸好他也沒問
江匪石追上秦青,笑著問道“小侯爺,您要擴建的房舍在何處,可否帶我看看”
“就在那邊。”秦青指了指西側的一大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