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還在打量葉禮,眼神越來越微妙。不知看了多久,他搖搖頭,慢騰騰地往內門走去。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葉禮一眼,微微閃爍的眸子里似是藏著無盡的嘲諷之意。
秦德懷帶著浩浩蕩蕩一群人,簇擁著秦青一起離開。
“996,我原本還在懷疑之前的秦青不是此刻的我,但現在我可以確定了。我們就是同一個人。”秦青在心里說道。
996好奇地問“你是怎么確定的”
“是因為小凳子。讓他給我當腳凳,必是我會做的事。”
996瘋狂搖頭“不不不,你才不是這種人呢你最好了。”
秦青輕輕一笑,感嘆道“996,你怎么和李夙夜一樣傻。”
“誰傻了你才傻呢你是天字第一號大傻瓜,否則豈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一人一貓一邊拌嘴一邊去得遠了。
葉禮被秦青最后那個眼神看得渾身不舒服,愣愣地站在悶熱干燥的晚風里。
等候在一旁的仆人說道“小侯爺為你們二人準備了廂房,我帶你們去看看吧。”
“好的,謝謝這位兄弟。”葉禮拱了拱手,笑得十分和善。
那仆人卻頗為鄙夷地白了他一眼。
阿牛在心里暗罵一聲娘的狗仗人勢秦家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二人跟著仆人往角門走去。葉禮剛走了一步,衣擺便被之前那個名叫小凳子的少年拉住。
葉禮回頭看去,尚且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小凳子就撲通一聲跪下,細瘦的胳膊抱住葉禮的雙腿,哭著哀求“這位大哥,求您不要搶了我的差事。我爹三年前病死了,我娘得了暑熱之癥,躺在家里熬著日子,我很需要這份差事養家糊口大哥,求求您給我一條生路好不好我給您磕頭了”
小凳子放開葉禮,膝行后退,砰砰砰地磕起了響頭,臉上涕泗橫流,好不可憐。
葉禮和阿牛被弄懵了。
那名仆從沒好氣地說道“這孩子生于耕讀之家,父親是咱們方圓百里唯一的秀才,從小就把他教養得極好。他不肯丟了父親的臉,上街去乞討,只愿在咱們侯府里找個堂堂正正的差事。小侯爺見他生而殘疾,不良于行,便叫他每日待在角門處,趴著當腳凳。小侯爺身子輕,踩不痛他,每次還有幾個銅板的打賞。他也無需來來往往四處奔波,平白耗干了這副孱弱的身子骨。靠著這些打賞和侯府里給的月錢,他才能為他娘買藥,順便養活幾個弟弟妹妹。”
仆從搖搖頭,嘆息道“小侯爺方才不發話,就是同意讓你取代小凳子。你是不給小凳子一家五口留活路啊你身體這么壯實,差那幾個銅板嗎”
仆從又白了葉禮一眼,從懷里掏出三枚銅錢,遞給小凳子。
小凳子堅決不肯收,說是無功不受祿,只是一個勁地磕頭,求葉禮給自己留口飯吃。
葉禮“”
直到此時葉禮才想明白,為何之前秦青用那般嘲弄的目光打量自己。卻原來在秦青眼中,他竟是如此及可笑的一個跳梁小丑。
他以為自己扶危濟困,心存正氣,可他與那好心辦壞事的齊思雨又有什么區別呢他三言兩語就斷了五個人的生計,只因所謂的“一念之仁”。
秦青怕是越發看不起他了。